院门虚掩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风吹动木门,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不对劲。
荣山呢?
那个把田师爷看得比眼珠子还重的荣山哪去了?
张狂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。
没人。
院子里空得吓人,只有那棵老栗子树在风里晃悠。
地上的月光惨白,照得地砖像是一张张死人的脸。
田老屋里的灯灭着。
只有门缝里透出一抹极黑的阴影。
那股子檀香味还在,但混杂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有点像铁锈,又有点像屠宰场里那种还没散尽的腥气。
“田……田老……”
张狂想喊,嗓子眼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气音。
快点。
再快点。
他的腿已经没知觉了,纯粹是靠着惯性在往前挪。
一定要赶上。
只要推开那扇门,看见那老头还在睡觉,张狂就给他磕三个响头认错,说他发神经。
距离门槛还有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张狂的手伸出去,指尖甚至碰到了门板上粗糙的木纹。
“嗡——!”
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,断了。
身体像是被突然抽走了脊椎骨,张狂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就在眼前,却怎么也够不着。
双腿一软,脸朝下,重重砸在门前的台阶上。
“操……动啊……”
“给老子动一下啊……”
张狂把手指抠进泥土里,指甲翻了,血渗出来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就趴在这。
只要再往前爬一点点。
眼皮沉得.....
黑暗瞬间袭来,啪的一下,把整个世界切断了。
小主,
就在离他三步的地方,晕倒了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阳光刺眼。
喧闹。
刺耳的喧闹。
张狂是被疼醒的。
不仅仅是伤口撕裂的疼,更像是有一只铁靴狠狠碾过胸口的肋骨。
“醒了!这小子醒了!”
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张狂迷迷糊糊地想要撑起身体,却发现四肢都被人死死按住。
至少有三双覆满老茧的手死死扣住他的关节,膝盖顶在他的脊椎上,
张狂眯起眼,生理性的泪水混着眼角的血痂挤出来,视野从模糊迅速聚焦。
院子里全是人。
愤怒、惊恐、悲伤,还有那种想要吃人的恨意。
“放……放开……”
张狂哑着嗓子挣扎了一下。
“老实点!”
一个中年道士一脚踩在我的胸口上,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,“你个弃徒!还有脸说话?!”
张狂脑子还有点懵。
视线越过那个道士的裤腿,穿过那扇大开的木门,直直地撞进了屋里。
轮椅还在那里。
田老爷子也还在那里。
他没躺下,还是坐着的姿势。
那身宽大的道袍显得他越发瘦小,空荡荡的袖管垂在两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