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照在他脸上。
那张昨晚还跟我说“摔倒了也能爬起来”的脸,此刻灰败。
他低着头像是睡着了。
但在他眉心正中,有一点红。
很小,很圆。
没有火眼金睛的人,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。
血早就干了,变成了暗褐色。
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死了?
那个哪怕手脚都被砍了,也要硬撑着活几十年,就为了守住一个秘密的老头……死了?
就在距离他昏迷位置不足三步的地方。
只要再往前爬三步。
就三步。
“啊……”
张狂张了张嘴,想要发出点声音,却发现喉咙里干得。
“师兄!这畜生还在叫!”
踩着他的中年道士转头怒吼,脖颈上青筋暴起,“荣山师兄被打晕在林子里,只有这小子倒在门口!那一身的邪气,跟全性那帮妖人有什么区别?!”
“杀人偿命!把他废了!”
“徐四!这就是你带来的人?!”
人群自动裂开一道口子。
徐四叼着烟,那根烟已经烧到了海绵头,焦臭味弥漫。
徐三扶着眼镜,镜片反着冷光,看不清眼神。
“冷静。”
徐四吐掉烟头,鞋底碾灭火星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讲证据。这小子刚才只剩半口气,拿什么杀人?”
“证据?”
那道士脚下发力,张狂嘴里涌出一股腥甜,“他倒在门口就是铁证!除了他还能有谁?荣山师兄说了是被人引开的,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,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?!”
周围的道士们开始躁动。
那种眼神变了。
徐四沉默了。
他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,此刻在张狂身上停留了两秒。
有一丝怀疑。
哪怕只有一瞬间。
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丝。
那一瞬间,张狂浑身发抖。
似乎那种感觉比夜寂在竹林里吹风还要冷。
那种审视的目光依然像针一样扎进了张狂的皮肉里。
本就是个异类。
之前赢了全性,锋利若刀,全是赞誉。
现在出了事,刀就是最先被怀疑的凶器。
解释?
说自己是来救人的?说凶手另有其人?
谁信。
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,荒诞得可笑。
张狂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轮椅上的田老,盯着那点刺眼的殷红。
手上咒印传来信息。
【守护田晋中】
【失败】
【这就绝望了?你以为你是执棋者,其实你连棋盘都看不清。】
【命运的惯性,是你能挡得住的吗?】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”
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
那道士脚下更用力了:“你笑什么?!畜生,你还敢笑?!”
张狂的头重重磕在地砖上,半边脸颊擦破,血混着泥土糊住了眼睛。
但他还在笑。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狂。
感觉体内那三座刚刚沉寂下去的神像,似乎感应到了我此刻那种想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暴戾,正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。
命运的惯性?
好一个命运的惯性。
后背皮肤上,那副哪吒闹海的刺青若隐若现。
既然老天爷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