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忠心的老仆私下嘀咕过几次，悄悄劝她提防，每次都被她厉声喝止。后来再没人敢提半个字。

“莫非夫人真看上五通公子了？这才事事由着他？”

年轻伙计憋不住话，旁人听了只摇头叹气……不单是他，连看着沈春娘长大的几位老嬷嬷，也摸不透她心里到底盘算什么。

外头人都知道，沈小姐顶着个“夫人”的名分，可那姑爷进门三年，连她的手都没牵过。

“小姐年纪轻轻，五通公子也确是人中龙凤。若真能成一对，咱们做下人的，何必瞎操心？”

队伍前头，五通听着身边阴魂报来的闲言碎语，唇角微勾，笑意一闪即逝。那些嚼舌根的人，原本早该和小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了……若不是沈春娘每每听见风声，便立刻沉下脸训斥，杀机哪会等到现在？

他回眸望了一眼沈春娘所在的车厢，心头微热：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自己……这意思，是不是也该到了火候？

入夜，众人围着两堆火取暖，货箱堆在身后无人照看……这是五通的意思。妖物天生畏光，若非天寒难熬，他连这点火都不愿点。

他独自坐在暗处，闭目养神。片刻后，似有所觉，嘴角悄然翘起，又迅速敛去。

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仆从沈春娘车厢下来，径直走到他面前，恭敬地拱了拱手：“五通公子？可歇下了？”

五通慢悠悠睁开眼，明知故问：“老人家有事？”

老仆一笑：“小老儿无事。只是我家小姐说，夜里清冷，想请公子过去喝杯热茶，谢您这一路护持。”

虽早从耳目口中听过这话，可亲耳听见，五通还是没忍住，眉梢一扬，笑意浮上眼角。他起身拍了拍衣袍，对老仆点点头：“劳烦带路。”

车厢门帘一掀，五通裹着山风寒气踏进来时，沈春娘正把茶壶搁上泥炉。她抬眼一笑，声音清亮：“五通公子，来了。”

那笑不带半分怯，倒像早等着他似的。五通心头一烫，脚下竟不由自主地往那张小案前一坐，端端正正，跟个赴约的读书人似的，面对面坐在了沈春娘对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