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，周围顿时一片死寂。几个平日跟小蝶走得近的仆妇慌忙冲过去，可刚掀开车帘，又尖叫着往后退……

一条赤红大蛇正昂着头从车厢里缓缓游出，鳞片在微光下泛着油亮的光，三角脑袋高高扬起，花纹艳得扎眼。哪怕没见识过毒物的人，也一眼认得出这是要命的玩意儿。

“唉，小蝶姑娘怕是遭这畜生毒手了。夫人别怕，我这就收拾它！”

五通嘴角一扬，指间弹出一枚乌黑短钉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快得只看见一道残影，蛇头已被钉死在车厢板上。那蛇一时没断气，尾巴狂甩，抽得马车咯吱作响，木板震得嗡嗡直颤；可没几下便软了劲，脑袋歪垂下来，血顺着钉子往下淌，一滴、两滴……

五通顺势将沈春娘揽进怀里，声音温得像裹了蜜：“没事了，春娘。凶手，我替你结果了。”

他又转头朝众人扬声道：“还傻站着？还不快把这东西拖走！”

语气熟稔自然，倒像他才是这队人的主心骨。

沈春娘却立刻挣开他，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，垂着眼，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让我送送小蝶。”

五通松手，笑得坦荡：“好。”

目送她纤细的身影重新踏上马车，他招来两个下人，吩咐道：“给夫人另腾一辆车，收拾干净些。”

那人迟疑了一下，刚张嘴：“可……”

“可什么？”五通脸一沉，话音不高，却压得人胸口发闷，“难不成，真让她今晚睡在死过人的车上？”

那仆人脖子一缩，不敢再吭声，低头应了。

车厢内，沈春娘攥着小蝶早已凉透的手，没哭出声，只是肩膀微微耸动。她盯着小蝶脸上凝固的惊惶，眼泪无声滑落，嘴唇翕动，喃喃道：

“你说得对……他真不是人。”

小蝶一死，沈家商队里人人自危，五通的话却越来越有分量。沈春娘露面越来越少，车队上下，渐渐只听他一人号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