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要命的玩意儿

“这节车厢前些日子出过事……小蝶走的那天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放得极轻,“我早让底下人另收拾了一间干净的,给你换过去住。怕你在这儿……想起旧事。”

沈春娘指尖拨了拨炉火,火苗跳了一下:“公子这话倒生分了。小蝶是任性,可她跟我十来年,心是实的。就算成了鬼,也轮不到来害我。至于‘睹物思人’?真要念着一个人,换个地方就能忘了?不过是哄自己罢了。”

说到小蝶,她眼尾微微垂下,眉间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倦意。那点哀色没压住她的光,反而衬得人更亮、更利。五通喉头一紧,目光沉了下去。

“哄自己……倒像是佛家话。”他笑了笑,“巧了,在下对密宗几部经卷,也翻过几页。”

沈春娘已敛了神色,只伸手取碗、注水、投茶,动作利落如常。白瓷碗底映着她指节分明的手:“哪谈得上研究?不过是忽然想到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她掩唇一笑,眼波轻转:“那个只会敲木鱼、念阿弥陀佛的小和尚。”

“法海!”

五通眼神倏地一暗,像灯芯被风吹灭了一瞬。

这些日子,他陪沈春娘说天道地,玩笑不断,连她爱喝什么温火焙的茶都记在心上。可再熟,也熟不进她眼里……那层热络底下,始终隔了层冰纸,透着客气,也透着拒人千里的冷。

偏是那个早走远了的法海,沈春娘提都不多提,可每次名字冒出来,她呼吸会慢半拍,手指会无意识捻紧袖边,连眼神都静得不一样。

……我五通纵横人间三百年,栽在一个凡人女子手里,输给一个连金丹都没结的小和尚?

……我替商队开路驱兽,连山蝎都不敢近身,竟比不过一个挨打都不还手、只会闭眼诵经的秃驴?

女人心,比山雾还难捉摸。连他这种老江湖,也照样栽得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