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太真,真得让人喘不上气。随着梦境翻涌,眉心那道伤口竟越来越烫、越来越疼,仿佛有只手在皮肉底下硬生生撕扯,要把他整个脑袋掰成两半!
林海猛地坐起,浑身冷汗,胸口剧烈起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屋里陈设寻常:旧木桌、粗陶碗、半卷没摊开的草席……可就是这平平常常的几样东西,却让他心口一松,慢慢缓过劲来。
心跳仍擂鼓似的,眉心却不再剧痛,只剩一点麻痒,像新肉在悄悄长。
“啧……这疤,怕是留下了。”
他摸了摸,苦笑。
每次想起白云全力出手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,他就头皮发紧。什么诛仙剑胎带来的那点优越感,早被碾得渣都不剩。
修行者肉身强悍,一夜休养,伤口本该结痂收口。林海打水洗净额头药粉,对着铜镜照了照……
帅还是那个帅,可眉心那道刮痕,非但没愈合,反而更显深长,边缘微微泛红,斜斜一道,竖在那里……
活像一只睁开的竖眼。
林海脸色沉下来。
他不信什么奇遇传承,不认什么血脉觉醒,更不觉得自己是二郎神投胎……纯粹瞎扯。
他坐回桌边,从幽州一路过来的事,一件件过脑子:赶路、遇妖、斗法、疗伤……没漏掉什么,也没沾过邪物,更没碰过古怪丹药。可这疤,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他越皱眉,铜镜里那张脸就越显沉静……眉心红痕如朱砂点睛,配上他略带倦意的眼神,竟有种说不出的肃穆庄严,像庙里供着的真人画像,不怒自威。
琢磨半天,毫无头绪。窗外天光已亮,灰白透窗。林海索性起身,推门出去,在院子里缓缓活动筋骨。
傅宅地方不小,可连厨房伙计、车夫轿夫算上,满打满算也不到十个人。林海绕了大半圈,一个人都没碰上,最后踱到了头回见傅青风那片空地,站定,拉开架势练起拳来。
他记得渡真师傅也爱早起打拳……一个和尚,偏打道家太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