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已经停了，日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，在案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暖色。

白芸合上供词，起身去了关押李侍夫的那间偏院。

李侍夫被从三皇女府带过来时没有挣扎，也没有辩解。

他坐在偏院的正堂里，面前搁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，面色被日光映得发白。

白芸在他对面坐下，把那枚从院中搜出的白玉牌搁在案面上，又摊开那几封往来信件。

“李侍夫，这些东西都是在你的院中搜出来的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
李侍夫垂着眼看了那几样物件一会儿，开口时声线平稳如常：“在下爱慕五皇女殿下，与其时有信件往来。但伪信之事，在下的确不知情。”

“不知情？”白芸不疾不徐地说道，“那这些仿写的原稿，假印的拓本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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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侍夫没有接话，只是垂下目光，任凭白芸出示三皇女府旧档室的老妇人和贴身侍从的证词，依旧不肯松口，坚称没有参与构陷一案。

白芸看了他片刻，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是把那枚玉牌和信件收回匣中，起身出了偏院。

她知道李侍夫在等什么，他在等五皇女府上的消息，而那个消息，很快便会自己找上门来。

穆清泠得到刀笔娘子和李侍夫双双被捉的消息后，在书房中坐了许久。

当晚，她召来暗卫，低声吩咐：“那李侍夫与刀笔娘子……”

暗卫领命，趁着夜色悄然出动。

白芸作为两朝老臣，事关夺嫡争储，她从不小看任何一位皇女，整个御史台明松暗紧。

潜入御史台的刺客身手利落，避开外围护卫，悄悄靠近关押李侍夫的房间。

刺客轻轻撬开门阀，闪身而入，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人，瞬时手起刀落，谁知竟是假人。

当她反应过来中计了，准备撤退时，埋伏在外的护卫便立刻现身，兵刃出鞘，将她团团围困。

刺客知道难以脱身，任务失败，不愿被生擒拷问，迅速取出藏在衣领内的毒丸，一口咽下。

不过片刻，毒性发作，刺客身子一软，倒地身亡，没有留下半句供词。

李侍夫在隔壁偏房目睹了一切，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。

他原本满心期盼穆清泠会救他出去，可此刻方才恍然醒悟。

穆清泠派人前来，不是救他，而是来杀他灭口。

一旦自己失去用处，甚至对她有所威胁，便会落得这般下场。

长久以来那份对穆清泠的爱慕与幻想，在这一刻尽数碎裂。

他心心念念爱慕已久的女人，根本不在乎他的性命，只把他当作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
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，他浑身颤抖，冷汗浸透衣衫，先前拼死维护穆清泠的念头荡然无存。

待到第二日，白芸再次坐在他面前，他再无半分顽抗，不等白芸开口询问，便将全部内情和盘托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