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带九百人,主攻南门。等西侧佯攻吸引守军注意,东侧神火飞鸦一落,南门守军必分兵救火。那时候南门就是空的。我冲进去,你们随后跟上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面前这些跟他翻过雪山的将士。每个人的脸都冻得通红,嘴唇干裂,但眼睛里有火。
“诸位,殿下在关前等着咱们。三千人翻雪山、截敖仓、断粮道,走了三千里路。明天晚上,最后一战。打赢了,函谷关就是大晋的。打输了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打输这个说法。”
九月十二,黄昏。
函谷关正面,墨千离的中军大帐已经前移至关前十里。十万大军铺开在关前平原上,营帐连绵数里,旌旗如云。她从大帐中走出来,站在辕门外,望向关城。夕阳正从关城西面落下,将整座关城染成暗红色。城头上,西楚守军密密麻麻,弓弩上弦,滚木礌石堆积如山。但他们脸上,已经出现了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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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城三天,他们没睡一个好觉。墨千离白天让神机营轮番放铳示威,晚上派小股斥候摸到关前骚扰。守军昼夜不得安宁,一个个眼眶深陷,面色灰白。而更致命的是——粮草。林破虏截了敖仓,函谷关的粮道已断三天。守军每天的口粮减到了三成,战马开始宰杀充饥。今天早上,城头挂出一面白旗,西楚守将派人出关求和。
墨千离把降书扔了回去,只回了一句话:“本宫不要降书,本宫要关城。”
她翻身上马,对身边的沈青瓷道:“今晚总攻。传令三军——子时造饭,丑时列阵,寅时攻关。神机营第一波,火箭第二波,步卒第三波。天亮之前,本宫要在函谷关城头,看日出。”
“诺!”
当夜,子时。
函谷关南面,林破虏的阵地上一片寂静。两千五百人已经进入攻击位置。西侧山脊上,八百佯攻部队潜伏在灌木丛中。东侧山脊上,郑守拙带着神火飞鸦队,十二具火箭架已经校准完毕。林破虏自己带着九百人,伏在南门外四百步处的一道土坎后面。再往前就是开阔地,但今夜无月,星光微弱,城头守军看不清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乌云正在从北面压过来,遮住了最后的星光。天地间一片漆黑。
他握紧连发手铳,手心全是汗。心跳得厉害,但他没有让它影响手。他闭上眼,默默数息。一息、两息、三息……数到第一百八十息时,北面天际突然亮了一下。
那是三发红色火箭,拖着长长的火尾,从函谷关正面升起,在夜空中划出三道猩红的弧线。
“放!”
郑守拙嘶声吼道。东侧山脊上,十二具神火飞鸦同时点火。二十四发火箭拖曳着火焰,呼啸着扑向关城。第一发落在粮仓门口,第二发正中粮仓屋顶,第三发落入粮仓院内。火油罐碎裂,火焰四溅。木结构粮仓瞬间燃烧起来,火光冲天。
南门守军大乱。
“粮仓着火了!”
“快救火!”
“南门!南门有敌军!”
西侧山脊上,周骥的八百人同时放铳、呐喊、扔火把。铳声如雷,火把如雨,守军以为西面是主攻方向,纷纷往西调动。南门只剩不到两百人。
林破虏猛地起身,抽出连发手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