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!”
九百人如离弦之箭,扑向南门。三百支神机铳同时开火,将城头守军扫倒一片。云梯架上城墙,林破虏第一个攀上城头,连发手铳三发连射,将迎面冲来的三个守军打翻。他跳下城墙,打开南门。九百人如洪流般涌入关城。
正面,函谷关北门外,墨千离听到南面铳声响起,知道林破虏得手了。她拔出腰间的长剑,剑尖直指关门。
“全军——攻关!”
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关门。神机营第一波冲到关下,铳手仰射城头,压制守军弓弩。火箭第二波从两侧射出,拖曳着火尾落入关城。步卒第三波架起云梯、推着冲车,猛攻关门。
函谷关守军两面受敌。南门被林破虏突破,粮仓大火冲天。北门被墨千离主力猛攻,关门摇摇欲坠。守将试图组织反击,但军心已散。士兵们纷纷扔下武器,跪地投降。
寅时三刻,函谷关北门被攻破。墨千离策马入关,玄色甲胄上溅满了血迹。她穿过瓮城,穿过粮仓前的广场——大火还在燃烧,神火飞鸦的火油罐引燃了半个粮仓,但剩下的粮食足够大晋军吃一个月。她穿过火场,来到南门城头。
林破虏站在南门城头,浑身浴血。他的左臂上缠着一条血淋淋的布条——那是刚才攀城时被守军砍的。但他站得笔直,看到墨千离策马而来,他单膝跪地。
“殿下,末将幸不辱命。函谷关——拿下了。”
墨千离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火光映着她的脸,明暗交错。她看着这个年轻人——四个月前,他还只是武威侯府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。此刻,他带着三千人翻雪山、截敖仓、破南门,拿下了天下第一雄关。
“起来。”
林破虏站起身。墨千离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——雪莲丸,最后一瓶。她递给他:“吃了。你胳膊上的伤要处理。”
林破虏接过瓷瓶,攥在手心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发紧。最终只说出三个字:“殿下,值了。”
墨千离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站在函谷关南门城头,面朝南方。大火在身后燃烧,将半边天映成红色。东方的天际已经泛白,第一缕晨光从云层后透出来,照在关城上。
她看着晨光,轻声道:“函谷关破了。西楚的大门——开了。”
她转过身,对身边诸将道:“传檄天下。函谷关已下,西楚门户洞开。大军休整三日,三日后——直取郢都。”
“诺!”
城头上下,十万大军齐声高呼:“太子千岁!太子千岁!”
呼声震天,回荡在群山之间。墨千离站在城头,晨光映在她玄色的甲胄上,血迹与尘埃掩不住她眼中那道锐利的光。她望向南方,那里是郢都的方向,是西楚的都城。
而在更远的南方,千里之外的郢都,楚王熊槐刚刚收到函谷关失守的消息。他跌坐在王座上,面色灰白。殿下站着一个人——项燕。他刚从北面赶回,两万精锐疲惫不堪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项燕跪在地上,声音沙哑:“大王,臣……有罪。”
熊槐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最终,他摆了摆手。
“不是你的罪。是那个人的罪。她太强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殿门口,望着北方。函谷关的方向,烟尘未散。
“传旨——郢都全城戒严。召集所有十五岁以上、六十岁以下的男子,编入守城军。朕要跟墨千离,打最后一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