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是被吓醒的,眼睛瞪得像铜铃,先看了看帐篷顶,然后猛地转头——正好对上沈青瑶的眼睛。
四目相对。
萧煜的眼睛红得像兔子,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哭的。他盯着她看了半天,像要把她刻进眼里,然后目光落到交握的手上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沈青瑶也没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从震惊到茫然,从茫然到恍然,最后,眼睛里涌起一种复杂得让她心悸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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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瑶……”萧煜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沈青瑶应了一声,想把手抽回来。
可萧煜握得更紧了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可身体太虚,只是撑起一半,就重重地跌回去,发出一声闷哼。
“别动。”沈青瑶说,“你刚清完蛊毒,需要休息。”
萧煜躺回去,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像是怕一眨眼,她就会消失。
“我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我梦见你了。梦见冰湖……梦见你掉下去……我想抓住你,可怎么也抓不住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沈青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冰湖,那个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噩梦,原来也一直折磨着他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静,“我现在不是好好的?”
“可你……”萧煜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手腕上那道新鲜的、刚刚结痂的伤口——那是三天前她割腕取血留下的,“你为了救我,伤成这样……”
沈青瑶抽回手,语气像冰:“不是为你——是为北境。你死了,黑石部会卷土重来,天下就乱了。”
她说着,终于用力抽回了手。
萧煜的手空了,眼神像被浇了冷水。他没再抓,只是看着她,笑里带苦:“我知道,你恨我。”
沈青瑶没说话。恨吗?或许曾经恨过,恨他无情,恨他多疑,恨他在冰湖上给她那三十鞭,恨他说“沈氏畏罪溺亡”时的冷漠。
可后来,她知道了他的苦衷,知道他那些年的身不由己,知道他暗中的保护和付出……恨,好像就淡了。
剩下的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她不愿去细究的东西。
沈青瑶别过脸:“我不恨你——只是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萧煜沉默了。他看着她,看着这个曾经是他暗卫、是他名义上的妻子、是他亏欠良多的人,看着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忽然觉得胸口很疼,比蛊毒发作时还要疼。
萧煜的声音像蚊子哼:“我不求你原谅,也不求回去。只求你好好的,别再为谁拼命了。”
沈青瑶别过脸,看着帐篷外透进来的阳光。阳光很好,暖洋洋的,可她却觉得有些冷。
“我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她说,“你养好身体,守好北境,就是对我……最好的交代。”
沈青瑶掀开被子想下床,脚刚沾地就天旋地转,差点栽下去。
“小心!”萧煜想伸手拉她,可刚一动就咳得撕心裂肺。
沈青瑶扶着床柱站稳,回头看他。萧煜咳得满脸通红,眼睛里却还固执地看着她,像是怕她走了,就再也不回来了。
沈青瑶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——不是身体累,是那种空落落的累,像揣着块湿棉花。
“你好好躺着。”她最终说,“我去叫念安来给你诊脉。”
她转身,慢慢走出帐篷。阳光刺眼,她抬手挡了挡,等眼睛适应了光线,才看见林念安正端着早饭站在不远处,脸上带着促狭的笑。
“姐姐醒了?战王也醒了?”
“嗯。”沈青瑶走过去,“他发烧了,你去看看。”
林念安把早饭递给她:“姐姐先吃饭,我去给他看看。”
沈青瑶接过托盘,在帐篷外的木墩上坐下。小米粥冒着热气,咸菜脆生生的,她扒拉着粥,听见帐篷里林念安和萧煜的声音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