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安的声音从帐篷里飘出来：“战王现在咋样？胸口还堵得慌不？”

“好多了……就是有些咳。”

“那是排异反应，正常。来，张嘴，我看看舌苔……”

萧煜的声音带着点颤：“青瑶……她没事吧？”

“姐姐没事，就是失血过多，需要静养。战王就别操心了，先养好自己的身子……”

沈青瑶喝了口粥，稠稠的米香混着红枣甜，暖到胃里。她捧着碗，看着远处草原上的士兵操练，旗子在风里飘得猎猎响，天是蓝的，云是白的，一切都静悄悄的……

一切都很平静，很安宁。

就像她和萧煜，终于到了个不吵不闹的地步——不恨了，也不怨了，但也就这样了，没别的念想。

剩下的路，该怎么走？

她不知道。

但至少，他活着，她也活着。

够了，真的够了。

沈青瑶吃完早饭，把碗筷收拾好，站起身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帐篷，帘子已经放下了，看不见里面的人。

但她知道，他在那里。

她也在这里。

他们之间，隔着十年的恩怨，隔着无法挽回的伤害，也隔着那场生死相托的疗伤，隔着昏迷中紧紧相握的手。

未来会怎样，谁也不知道。

但至少现在，他们都还活着。

至少现在，活着就好。

沈青瑶拍了拍衣角站起身，朝医帐走去。她得给自己换药，还得处理堆成山的公文，安排回京的车驾……

路还很长。

但这一次，她不再是一个人。

帐篷里，萧煜靠在枕头上，盯着帐篷顶的补丁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，嘴角偷偷翘了一下——淡得像没翘一样。

她没走。

她还在这里。

这样就够了。

足够他，用余生去弥补，去守护，去等待……等待她愿意回头的那一天。

哪怕要等很久，哪怕等到最后也等不到。

但至少，他还有等的资格。

还有，能等的希望。

阳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像某种新的开始。

虽然缓慢，虽然艰难，但确实开始了。

慢慢来吧，总会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