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去。”沈青瑶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不是为了私情，是为了北境安稳。他若死，军心必乱，黑石部余孽很可能卷土重来。我们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
墨影沉默了。她明白侯爷的意思——大局为重。可她也知道，这一去，意味着侯爷要再次面对那个曾经伤她至深的人，要动用珍贵的青冥之力，要离开她一手建立的影卫总署……

“总署这边，你放心。”沈青瑶继续说，“苏媚会协助你处理情报司的事务，石矶负责机关坊和据点，谢清颜管财政，华渊坐镇医毒堂。若有大事决断不了，可以飞鸽传书给我。”

她从抽屉里摸出枚金印，推到墨影面前——那是定国侯印，沉甸甸的，刻着张牙舞爪的龙纹。“我不在的时候，你代行统领职。所有影卫你能调，所有密报你能批，遇到急事——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沉下来，“有权先斩后奏。”

墨影盯着那枚金印，手指蜷缩了一下——那玩意儿压得桌子都晃了晃。“侯爷，这担子太重了，我怕……”

“你担得起。”沈青瑶打断她，“当年在江南，你一个人带着影阁撑了三年；后来在北境，你协助秦峰剿灭黑石部残余；现在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。”

沈青瑶的声音软了点，像化了点的冰：“墨影，我知道你孩子小。可这次……我真的没人能找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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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影抬头看她——侯爷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，平时像寒潭一样的眸子，此刻带着点恳求的光。那是她第一次见侯爷露出这种表情。

她忽然想起刚入影卫营那年，自己因为任务失败跪在雨里，膝盖都磨破了渗血。是侯爷撑着一把滴着水的油纸伞走过来，伞沿往她这边歪了歪：“起来。暗卫能死在刀下，但不能跪死在雨里。”

后来她跟着侯爷从江南的烟雨巷杀到北境的雪地里，看着侯爷把三个人的影阁做成三千人的总署——侯爷总是把所有刀光剑影都挡在她们前面。

现在，这个她视若神明的人，需要她的帮助。

墨影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微微发抖地捧起金印：“属下领命。定不负侯爷所托。”

“好。”沈青瑶声音沉下来，“对外就说我去江南查商路，顺便看海外船队的新航线——别让人知道我去北境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墨影退下后，沈青瑶又召见了苏媚、石矶、谢清颜和华渊。她一个个交代，一项项布置，将未来三个月可能出现的状况都做了预案。四人虽然惊讶，但见沈青瑶神色坚定，便都没有多问，只是郑重应下。

等所有人都退下，已是傍晚。

夕阳把天边的云烧得像血一样红，像一场没说完的告别。

她忽然想起，很多年前，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坐着，看着天色从亮到暗，然后收拾行装，踏上一条未知的路。

那时她还是个扎马尾的小暗卫，奉命去偷黑石部的兵符——差点被乱箭射死在雪地里。是萧煜穿着银甲冲进来，把她扛在肩上跑了三里地，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。

现在，她又要去北境了。

为了救他。

也为了彻底了结这段孽缘。

她取下书架顶层的木匣，打开——里面的玄色劲装还留着当年北境雪地里沾的泥点，袖口的暗扣是她自己缝的，方便藏毒针。

换上劲装对着铜镜照，眉峰像刀削的，眼神还是冷的，但眼角的细纹藏不住——那是熬了多少夜、担了多少心事才长出来的。

还是那把刀，还是那个人。

只是心境，早已沧海桑田。

她系好青冥剑，将侯印和令牌锁进暗格，钥匙交给贴身影卫保管。然后推开书房门，走到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