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安带着两个贴了药王谷封条的大药箱等在门口，三匹快马都备好了鞍。谢清颜挺着大肚子扶着腰过来，眼圈红得像兔子。

“姐姐……”她上前握住沈青瑶的手，“一定要去吗？”

“一定要去。”沈青瑶拍拍她的手，“你好好养胎，等我回来，给你和孩子带北境的礼物。”

谢清颜的眼泪掉下来：“姐姐……你要保重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沈青瑶又看向林念安：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
“准备好了。”林念安点头，“药材、银两、干粮、地图……都齐了。我们走官道，日夜兼程，十天能到雁门关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青瑶翻身上马，玄色劲装和暮色融成一片，只有青冥剑的玄铁剑柄闪着冷光——那是萧煜当年送她的，十年了还没生锈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侯府的朱红大门，铜环上还留着她每天摸的痕迹——这座她亲手建的府邸，承载了她两年多的心血。

然后她勒转马头。

“出发。”

马蹄踏碎暮色，两骑快马像箭一样射出去：冲出侯府，冲过朱雀大街，冲开京城城门，一路向北，风都追不上。

而侯府门口，墨影、苏媚、石矶、谢清颜、华渊……所有人站成一排，目送她们离去。

谢清颜攥着衣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：“侯爷会回来的，对吧？”

“会。”墨影的指节都发白了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一定会。”

夜色彻底降临。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，像一片温暖的海洋。

两匹快马踏着星光一路向北——奔向那个躺在病榻上咳血的人，奔向一段谁也说不清的未来。

沈青瑶没有回头。

她只是握紧缰绳，迎着夜风，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。

路还很长。

但这一次，她终于做出了选择。

不是为了过去的恩怨，不是为了那点说不清的情分，只是为了北境的百姓，为了手里握着的责任——那些等着她回去的人。

也为了……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
给那段缠了她半辈子的烂账，画个了断。

或者……是给那段缠了半辈子的烂账，开个新头？

她甩甩头，把这些念头赶出去——不知道又怎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