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嬷嬷。”一个年轻太监小跑过来,是内务府派来协助处理慈宁宫后事的小管事,“您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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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宫一趟。”赵嬷嬷说,“去影卫总署。”
太监一愣:“总署?可是嬷嬷,太后薨逝,按规矩,慈宁宫的人暂时不能随意出宫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赵嬷嬷打断他,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——那是太后生前给她的,可以自由出入宫门的腰牌,“我有要事要见定国侯,耽搁了,你担待不起。”
太监看见腰牌,不敢再多话,躬身退到一边。
赵嬷嬷抱着包裹,穿过慈宁宫漫长的回廊,走出宫门。宫门外停着一辆青篷马车,是她早上就让人备好的。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太监,见赵嬷嬷出来,连忙放下脚凳。
“嬷嬷,去哪儿?”
“影卫总署。”
马车缓缓驶动,车轮碾过宫道青石板,发出辘辘声响。赵嬷嬷掀开车帘一角看向窗外——宫墙巍峨,朱门深锁,这座困了她四十多年的黄金囚笼,今日总算踏出,可她不知,是否真能彻底告别。
但她心里没有半分轻松,只有沉甸甸的疲惫,像压着块湿冷的石头,还有挥之不去的迷茫。
太后死了,她的使命也结束了。接下来该去哪儿?回老家?老家早就没人了。留在京城?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嬷嬷,又能做什么?
她低头,看向怀里的包裹。
也许,把包裹里的秘密交给该交的人,就是她半生为奴最后能做的、唯一有意义的事。
马车在影卫总署门前停下。赵嬷嬷抱着包裹下车,抬头看向总署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——字是沈青瑶亲笔题的,笔锋凌厉如刀刻。
门口值守的影卫看见她,上前询问:“老人家,您找谁?”
“老身姓赵,是慈宁宫的嬷嬷。”赵嬷嬷微微躬身,“求见定国侯,有要事禀报。”
影卫打量了她几眼,见她穿着宫里嬷嬷的服饰,怀里抱着个包裹,神情肃穆,不像来闹事的,便点头道:“您稍等,我去通报。”
不一会儿,墨影亲自出来了。
她如今怀孕六个月,腹部已经很明显了,走路也慢了许多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看见赵嬷嬷,她微微一怔:“赵嬷嬷?您怎么来了?”
“墨影姑娘。”赵嬷嬷欠身,“老身有要事,想见侯爷一面。”
墨影犹豫了一下:“主子正在议事,嬷嬷若是不急,可以先到偏厅等候……”
“急!”赵嬷嬷打断她,“事关重大,耽搁不得!”
墨影见她神情凝重,点点头:“那嬷嬷随我来。”
她引着赵嬷嬷穿过前院,来到总署正堂后的书房。书房门虚掩着,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——是沈青瑶和苏媚,似乎在讨论江南情报网的事。
墨影敲了敲门:“主子,赵嬷嬷求见,说有要事。”
里面的说话声停了。片刻,门被拉开,沈青瑶站在门口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常服,头发简单绾着,眉尾那颗朱砂痣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看见赵嬷嬷,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赵嬷嬷,请进。”
赵嬷嬷走进书房,苏媚识趣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——书房里只剩沈青瑶与赵嬷嬷二人。
“嬷嬷请坐。”沈青瑶指了指一旁的椅子,“慈宁宫封宫,嬷嬷怎么出来了?”
赵嬷嬷没坐,双手捧着包裹轻轻放在书案上,退后两步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——膝盖砸在青砖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