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爷事后在你房里坐了一整夜,对着那枚青影暗器,翻来覆去说‘我错了’。可天亮了,他又得装出冷冰冰的样子——太子的人盯着呢,半分破绽都不能露。
沈青瑶想起那些日子。她假死脱身,带着林念安亡命天涯,心里揣着冰湖刺骨的寒。却从没想过,那个下令“赐死”她的男人,会在她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坐到天明。
老奴知道,你受的罪不比王爷少。可这世上的情分啊,有时就是这样——明明都是为对方好,却偏要互相扎刀子,偏要错过,偏要绕一大圈才能回到头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嬷嬷松开手,赶紧擦了擦眼,又变回那个沉稳老练的王府嬷嬷。她把木匣塞到沈青瑶手里:‘这个也给你——里头还有娘娘的一缕头发,和王爷小时候换下来的乳牙。’
沈青瑶捧着木匣,只觉得手里沉得像揣了块石头。
门被推开了。
萧煜站在门口,一身朝服还未换下,显然是刚下早朝就赶过来了。他看见沈青瑶腕上的玉镯,眼神微动,却什么也没说。
“王爷。”赵嬷嬷要跪,被萧煜扶住。
嬷嬷……真要走了?
该走啦。老奴伺候了娘娘,又伺候你,现在看你有了靠得住的人,心里踏实了,也该回去看看老家的山山水水了。
萧煜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,塞进嬷嬷手中:“这是北境军的通行令。沿途各城见了,都会照应。我已经吩咐秦峰,派一队亲兵护送嬷嬷回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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嬷嬷这次没推辞,收下令牌,深深看了萧煜一眼,又看了沈青瑶一眼。
姑娘,王爷……就托付给你了。
说完,她提起蓝布包袱,朝两人福了福,转身走出房门。背影挺得直直的,可脚步却有点晃。
沈青瑶和萧煜跟到院门口。
马车已经备好了,很普通的青篷马车,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。嬷嬷上车前,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府——看了很久,像是要把每一块砖瓦都刻进眼里。
然后她钻进车厢,帘子落下。
马车缓缓驶出巷口,拐过街角,消失在晨雾里。
萧煜就那么站着,直到马车彻底没影,还望着那个方向。晨风吹起他朝服的下摆,拂过他空落落的左袖,也扫过他抿得紧紧的唇。
沈青瑶低头看着腕上的玉镯,忽然开口:“你母亲……是个怎样的人?”
萧煜半天没说话。
“爱笑。”他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我记得她总笑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。会弹琵琶,会做梅花糕,还能用草编小兔子——我小时候枕头边天天放着一只。”
他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个旧荷包,倒出一只小小的草编兔子——早就发黄变干了,毛糙糙的,却还能看出模样。
“这是她最后编的。”萧煜盯着兔子,眼神软得能化水,“那天晚上她让我躲衣柜里,说不管听见啥都别出来。还说,‘煜儿听话,等娘回来,给你编个小狗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