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安接过面具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。他戴上面具，只露出眼睛和下巴，那双清澈的眼睛在面具后显得格外明亮。

“都清楚了吗？”沈青瑶问。

“清楚！”

“好。”沈青瑶拔出腰间短刀，刀身漆黑如墨，刃口一线雪亮。她将刀尖插进泥里，单膝跪地：“今日一战，不为争权夺利，只为救陛下于水火，只为给靖安王府讨个清白，给宫城那些枉死的冤魂讨个公道！”

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“可能会死——死在密道里，连骨头都被老鼠啃光；可能活着出来，却断手断脚，一辈子躺在床上看天。”
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
“现在想退出的，转身走，我不怪你。”沈青瑶继续说，“影阁的规矩，不逼兄弟送死。”

依旧没有人动。

墨影第一个跪下，短刀插进土里：“属下誓死追随阁主。”

石矶第二个跪下：“誓死追随。”

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二十个人全部单膝跪地，刀尖入土。林念安不会武功，却学着他们的姿势，把鹿皮药囊紧紧按在胸口，深深鞠躬——少年的脊梁挺得笔直，像棵迎着风的小松树。

沈青瑶看着他们，眼眶发热，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“起来。”她站起身，拔起短刀，“时间紧迫，出发。”

众人起身，迅速分成三队。一队十人，由一名老资历的影卫带领，朝着宫城三个方向散开。剩下的十人，加上沈青瑶、墨影、石矶、林念安，一共十四人，全部换上深灰色夜行衣，脸上涂着掩盖肤色的药泥。

石矶走到老樟树后，蹲下身，在树根处摸索了一会儿。忽然，他手指用力一按，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板悄无声息地滑开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
洞口不大，仅容一人弯腰通过。有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，带着土腥味和一种陈年的、像是木头腐烂的气息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石矶说，“密道入口。下去之后跟紧我，别乱碰任何东西。”

他率先钻了进去，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。

墨影第二个，接着是五名精锐影卫。沈青瑶回头看了一眼林念安，少年冲她点点头，眼神坚定。她不再犹豫，弯腰钻进洞口。

林念安深吸一口气，握紧药囊，也跟着钻了进去。

最后三名影卫断后，等所有人都进去后，其中一人伸手在洞口内侧摸索，找到机关，轻轻一推。青石板缓缓滑回原位，严丝合缝，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。

密道里一片漆黑。

石矶点燃了随身带的火折子，昏黄的光照亮了前方——是一条狭窄的甬道，墙壁是夯土，头顶有木梁支撑，因为年代久远，有些木头已经朽了，往下掉着碎屑。

空气很闷，带着潮气，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、类似药材的苦味。

“这是防虫防腐的药粉味。”林念安忽然开口，声音在窄道里撞出回声，“靖安王叔以前总说，狡兔三窟，每个窟窿都得扫干净——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