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声音打断她。
林念安从老樟树后钻出来,青灰色布衣沾着草屑,手里攥着鹿皮药囊,指节都发白了。少年脸上没了往日的怯懦,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:“阿姐,破蛊丹是我炼的,每一味药的药性我都刻在心里。蛊毒发作快得像闪电,我必须盯着它起效——我要去。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斩钉截铁,不容拒绝。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斩钉截铁,不容拒绝。
沈青瑶看着他,喉咙发紧。
这个孩子是她从靖安王府的废墟里扒出来的,那年他六岁,瘦得像只小猫,整夜蜷在她怀里发抖,梦里喊着“爹娘”。她花了五年,才让他敢在阳光下笑,敢跟陌生人说话。
可现在,她要带他回那个地狱。
“念安。”沈青瑶伸手,想摸摸他的头,手伸到一半又停住,“宫里很危险,蛊虫、死士、刀剑无眼……”
“我知道宫里有蛊虫,有死士,刀剑不长眼——可破蛊丹是我亲手炼的,每一味药的分量我都称过百遍。蛊毒发作瞬息万变,我必须亲眼看着它起效,不然……不然那些枉死的人,白等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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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在抖,但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我要亲眼看着太子伏法,看着靖安王府的冤屈洗清,看着那些用蛊虫害人的人,付出代价。”林念安盯着沈青瑶的眼睛,“阿姐,你教过我,人活着要有担当。现在,该我担当了。”
沈青瑶说不出话。
她看着少年挺直的脊梁,忽然发现他比去年高了半个头,肩膀宽了,眉眼间有了靖安王当年的影子——那个温润却刚直的男人,血脉终究没断。
良久,她缓缓点头:“好。”
只一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
林念安眼睛红了,但他没哭,只是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墨影在旁边看着,心里发酸,却也没劝。她懂林念安,就像懂当年的自己——有些路,必须自己走;有些债,必须亲眼看着讨回来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沈青瑶收回目光,继续布置,“石矶。”
石矶从影卫里站出来,灰布短打裹着瘦削的身子,手上鹿皮手套磨得发亮,指节上全是老茧——那是常年摆弄机关的痕迹。他声音低沉:“阁主。”
“密道里的机关,交给你。”沈青瑶看着他,“靖安王当年设下的机关,多半是防止外人闯入的杀阵。你是机关术大家,能不能破?”
石矶沉默片刻,点头:“能。但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时间我们有。”沈青瑶转向墨影,“你带五个人,负责清理沿途可能出现的暗哨。太子和太后未必知道密道,但保不齐会有巡逻的禁军误入。记住,尽量别见血,用醉魂散。”
“明白。”墨影从腰间摸出几个小瓷瓶,瓶身漆黑,没有任何标记。
“剩下的人化整为零,从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扰宫城外围:放火堆、扔响炮、假装攻城——让太子以为影阁主力在配合北境军强攻正门。”
影卫们齐声应诺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铁血的味道。
沈青瑶最后看向林念安,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制面具,递给他:“戴上。密道里可能有瘴气,这面具里浸了清心草的药汁,能护住心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