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郊外，乱葬岗往北三里，有一片密林。

林子很老，樟树、槐树、老松盘根错节，树冠遮天蔽日，即便是正午也透不进多少光。地上的落叶积了尺把厚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能吸掉所有脚步声。平日里连猎户都不太敢深入，说是里头有脏东西。

此刻，林中最粗的那棵老樟树下，站着十几个人。

清一色玄色劲装，高马尾，腰间配着石矶改良过的青冥暗器——毒针匣子、袖箭、飞索，藏在不起眼的皮囊里。他们站得笔直，像钉在地上的桩子，只有眼睛在动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阴影。

影阁精锐，沈青瑶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
墨影蹲在树下，捏起一把湿泥凑到鼻尖，眉头皱成疙瘩：“阁主，风里有血腥味，是从宫里飘来的。”

“阁主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风向变了，宫里的动静……怕是不好。”

沈青瑶没说话。

半个时辰前，赵嬷嬷趁乱将密信塞进了影阁设在御膳房的暗桩手里——那暗桩是个烧火的小太监，腰间挂着影阁特制的铜铃。他拼死逃出宫，把沾着血的密信送到了这片密林。

她背靠着樟树粗糙的树干，手里攥着那封密信。信纸被汗浸透，边缘已经发软，墨迹有些晕开，但上面的字依旧清晰得刺眼：

“太子控宫门，挟陛下，三皇子困。禁军内乱，蛊虫肆虐。太后暗动，欲扶三皇子，罪推太子。速救。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烧红的针，扎在心上。

她想起养心殿里那个总是咳嗽、眼神浑浊却偶尔会露出慈祥笑容的老皇帝；想起御书房里那个玩世不恭、却会在没人看见时偷偷临摹先帝字帖的三皇子；想起宫城里那些扫地洒水、偷偷给流浪猫喂食的宫女太监。

还有萧煜。

那个本该三日后才抵京的男人，却带着北境军星夜疾驰，此刻怕是已在宫城外集结兵力，准备强攻正门——他什么都知道了，知道宫里已成炼狱，知道他拼死守护的江山和亲人，正被至亲之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。

“阁主？”墨影又唤了一声。

沈青瑶深吸一口气，把密信折好塞进怀里。再抬头时，眼里的迷茫瞬间褪去，只剩下冰一样的清明，像淬了毒的刀：“准备行动。”

“赵嬷嬷说，陛下还活着，被太子困在养心殿。”她走到树下空地上，用脚尖扫开落叶，露出潮湿的黑土，“三皇子在御书房，暂时安全，但撑不了多久。太子手里有控心蛊，至少控制了九百禁军，还有苏家死士和玄字营残余。苏婉柔在宫墙上催动禁术蛊，蛊虫已经杀了很多人。”

她每说一句，周围影卫的眼神就冷一分。

这些刀头舔血的人，不怕死，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，怕的是自己拼命守护的东西，被一群疯子轻易毁掉。

“我们的任务，就三个字——破局。”沈青瑶蹲下身，捡了根枯枝在泥地上划拉，沙沙声里，宫城轮廓慢慢显出来：方框是宫墙，南侧点个黑点是正门，中央偏西点圈是养心殿，东边是御书房，北边是慈宁宫。

树枝划过泥土，发出沙沙的轻响，宫城轮廓逐渐清晰：方框为宫墙，南侧黑点是正门，中央偏西圆圈是养心殿，东侧是御书房，北侧是慈宁宫。

“萧煜率北境军从正门强攻，吸引太子和苏家死士的主力。”沈青瑶的树枝点在正门位置，用力戳了个洞，“动静越大越好，把能引过去的敌人都引过去。”

她顿了顿，树枝移到宫城西北角，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点。

“这里是靖安王留下的密道入口——先帝的胞弟，我父亲的至交。当年他怕宫中有变，挖了三条密道：一条通养心殿，一条通御书房，一条连宫外。太子和太后都不知道这密道的存在。”

墨影眼睛一亮：“我们从密道潜入，直捣黄龙？”

“对。”沈青瑶点头，“我、你、石矶，带二十名精锐从密道进去。石矶负责破解沿途机关，你负责清理暗哨，我带着林念安……”

“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