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...可能不会生孩子。”墨影手指绞着衣角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“从小试毒,身子受了损,大夫说...怕是难有身孕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秦峰上前一步,握住她的手——她的手很凉,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,“我们有秦骁,就够了。”
秦骁是他收养的孤儿,父母都死在黑石部的劫掠中,今年八岁,一直跟着他在军营里长大。
墨影的手在他掌心里颤抖。她低下头,许久,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然后她抽出手,从自己手指上褪下一枚戒指——那是一枚很简单的银戒,戒面刻着繁复的花纹,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黑曜石。她拉过秦峰的手,将戒指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。
戒指有点小,她用力才推到底。
先戴着。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了,“等回江南,等阁主和王爷的事落定了,我们再...再办婚礼。”
秦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,黑曜石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。他忽然笑起来,笑得眼圈发红,笑得伤口都疼了,却停不下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墨影瞪他。
“我高兴。”秦峰说着,伸手想抱她又怕唐突,手在半空僵了僵,最后轻轻揽住她肩膀,“墨影,我真的...很高兴。”
墨影没推开他。靠在他怀里,闻到药味混着血腥味,还有他身上温暖踏实的气息。她闭上眼,睫毛湿了一片。
帐帘就在这时被掀开。
沈青瑶和林念安一前一后走进来,正好撞见这一幕——沈青瑶脚步顿了下,眼里先是惊讶,跟着就笑了;林念安“呀”地叫出声,赶紧捂住嘴,眼睛瞪得溜圆,看看秦峰又看看墨影,最后瞅着沈青瑶,那表情明摆着“我是不是来错时候了”。
秦峰和墨影赶紧分开,墨影脸涨得通红,秦峰也有些局促,可手上的戒指闪得显眼,把刚才的事儿都露了底。
沈青瑶走到桌边,若无其事地坐下:“秦将军醒了?看来毒是彻底清了。”
“多亏墨影。”秦峰抱拳,动作牵动伤口,他又皱了皱眉。
“也多亏你自己命硬。”沈青瑶笑了笑,目光扫过秦峰手指上的戒指,又看向墨影——墨影正低头整理衣襟,但那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她。
“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,打扰你们说悄悄话啦?”沈青瑶慢悠悠打趣道。
林念安没忍住,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
墨影抬起头,脸上红晕未退,却强作镇定:“阁主别取笑我。”
“不是取笑。”沈青瑶的笑容温和下来,“是替你们高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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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向秦峰,语气认真:“秦将军,墨影跟我这么多年,说是下属,其实跟亲姐妹差不多。她性子倔,脾气硬,但心是真的好。你今天既然许了诺,就得一辈子对她好,要是以后对不起她——”
“我拿命担保!”秦峰立刻站直了,“这辈子绝不负墨影,要是违了誓,天打雷劈都活该!”
“谁让你发这么毒的誓了。”墨影低声道,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沈青瑶看着他们交握的手,眼中笑意更深:“好。那等北境事了,回江南后,我为你们主婚。”
她顿了顿,又看向林念安:“念安,你作证。”
林念安立刻点头,笑得眉眼弯弯:“我作证!到时候我要坐主桌!”
帐内气氛轻松下来。阳光越来越亮,将整个帐篷照得通透。帐外的军营依旧嘈杂,但那些声音此刻听来,都像是祝福的喧哗。
沈青瑶站起身:“你们再歇两天,两天后不管秦将军伤好没好利索,都得去寒风城了。”
她走到帐门边,掀帘前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秦峰和墨影还站在那里,手握着手,阳光将他们并肩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,交融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沈青瑶笑了笑,掀帘走入阳光里。
帐外,北境的天空湛蓝如洗,万里无云。远处,黑水城的废墟上,已经有人开始清理砖石,准备重建。
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