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紧张地看着她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墨影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帐外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——有士兵在笑，有马在嘶鸣，有风吹过旗杆的呜呜声。这些声音钻进帐篷，在两人之间流淌。

许久，墨影终于开口，声音平得像冰面，没什么温度：

“秦峰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影阁毒术掌事，沈阁主的下属，靖安王旧部。手上沾的血不比你少，杀的人或许比你还多。我不是温婉的大家闺秀，会用毒、会暗器、会易容、会潜伏——女人家该会的我都不会，不该会的倒学了一大堆。”

“墨影，我认识你五年了，你是谁、做过什么、会什么我都清楚。可我还是想娶你。”秦峰依旧跪着，眼神丝毫未晃。

墨影的呼吸急促了一瞬。

她别过脸，看向帐篷的角落，那里堆着一些杂物——几卷绷带，几个药瓶，一把短刃。阳光照在短刃的刀鞘上，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
小主，

墨影声音发颤，反问他：北境苦得很，常年打仗，生死难料。你这次运气好捡回条命，下次呢？下下次呢？你让我嫁给你，难道是想让我日后守寡吗？

秦峰抬头看着她，说得跟今天天气不错似的：那就一起死。真到那天，死一块儿。黄泉路上有个伴，总比一个人强。

墨影猛地转回头，瞪着他：“你——”

“我说真的。”秦峰看着她，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，“墨影，我不是在说甜言蜜语，我是在说实话。我这辈子，就认准你了。你答应也好，不答应也好，我都会等你。等到你答应为止。”

帐内又陷入沉默。

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。秦峰一直跪着，膝盖开始发麻，但他没有动。墨影一直站着，手垂在身侧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。

终于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秦峰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：

“起来！伤口还没好利索，跪啥跪！”

秦峰没动：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
墨影咬了咬下唇，忽然伸手拽他：“起来！”

她的力气不小，秦峰被她拽得踉跄站起，伤口一阵刺痛，他闷哼一声。墨影立刻松手，眼中闪过一丝懊恼，但嘴上还是硬的：“疼死你算了。”

秦峰站稳，看着她：“墨影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墨影打断他，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塞到他手里，“拿着。”

秦峰低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
那是个粗布缝的小囊，针脚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头回碰针线活。囊上绣了只蝎子——实在算不上好看，连尾巴都歪歪扭扭的。但囊鼓鼓的，显然装着东西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墨影转过脸，耳根红透了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避毒囊...里面有七种解毒粉，还有我的血——我从小泡药浴，血能解百毒。贴身带着，以后中毒了先吃药粉，再等我救你。”

秦峰握着那个粗陋的布囊，手微微发抖。

“还有——”墨影说得飞快，像怕被打断似的，“我脾气差，不会做饭缝补，也不会伺候人。你要娶我，就得受着！以后家里饭你做，衣服你洗，地你扫——”

“好。”秦峰说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墨影顿住，终于看向他。她的眼圈红了，却还强撑着那副冷硬的表情：“好什么好，我还没说完。”

“你说，我都答应。”

“我还要继续在影阁做事，沈阁主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你不能拦我。”

“不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