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稍作调息，凝神看向最后一道，也是整场会试的压轴难题——第五道策论。

第五题直击朝堂积弊：

《今吏治有冗、官风有惰，何以裁冗肃弊、精官勤政，使吏治清而民生安？》

此题最难，不在于引经据典，而在于敢言、能断、有实策。

稍有不慎，便是妄议朝堂制度。

过于圆滑则流于平庸。

过于锋利则涉嫌忤逆。

历经前四道题的打磨，此刻的顾远山心境已然稳若磐石。

他结合乡野所见，京中见闻，层层剖析冗官之源。

荫补过滥，闲职过多，考核虚浮。

随后逐条给出对策：严考核、裁冗员、定职守、重实绩、黜虚浮。

行文锋芒内敛，说理严谨有度。

针砭时弊却不激进，建言革新却不逾矩。

……

日光西沉，暮色漫入号舍，号军点起一排排烛火。

顾远山不急不躁，逐字誊录，反复校对。

五道策论通篇无涂改、无错字、无偏颇。

待最后一字落定，他轻轻搁笔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三场春闱，至此尽数落笔收官。

经义稳扎稳打，试帖稍有缺憾，策论极尽通透。

有遗憾，无后悔。

所有寒窗苦读、所有磨砺隐忍，都已尽数写在卷面之上。

余下的，唯有静待天命，静待放榜。

……

不多时，收卷铜锣响彻贡院内外。

士子纷纷停笔。

三年一度的春闱大考，正式落幕。

……

从贡院回来，转瞬已是三日过去。

外头人间烟火照旧，街巷车马往来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