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踏着轻快的步子往湖边走去。
晚风拂过面颊,混着草木的清香。
他长长舒了一口气,浑身都松快下来。
不用对着枯燥的书本咬文嚼字,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清爽了数倍。
杜松抬手随意抻了抻胳膊。
他也明白,顾远山和袁颂肯陪着他一同温书,全是一片好意。
俩人本就是举人,学业早已精进,何苦花时间陪着他磨蹭?
这份心意他心里都清楚。
可他一瞧见满篇典籍文字,脑袋就阵阵发胀,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。
若不是感念昔日的救命之恩,再加上几人情同手足,他哪里还肯乖乖坐在课室里硬撑。
如今总算得空出来走走,杜松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,脚步也愈发散漫。
只觉此刻的闲适实在难得,连日伏案的烦闷一扫而空。
抬眼望见不远处立着的苏文彬,他更是扬起笑脸,径直朝对方走去。
……
湖边柳影婆娑。
苏文彬立在树下,垂着脑袋,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阴翳,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。
他望着一身自在,衣食无忧的杜松,只觉满心酸涩不甘。
听见脚步声,苏文彬抬眸,勉强扯出一抹笑。
“公子,你来了。”
杜松走到近前,双手背在身后,神态带着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傲气,语气却并不刻薄。
“你当真打定主意要回扬州?”
苏文彬垂下眼帘,声音低沉。
“是啊,留在这儿也跟不上进度,不如早早回乡。”
“我此番动身,你可有什么口信,要我代为捎给老爷、夫人?”
杜松摆了摆手,语气干脆。
“不必了。我外祖那边日日都有书信传回家里,家中近况,我的情况,爹娘都知晓得清清楚楚,就不劳你费心转达了。”
苏文彬指尖暗暗攥紧,妒意又重了几分。
只是,面上依旧维持着落寞的模样。
他沉默片刻,抬起头,幽幽地看着杜松,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:
“说起来我一直纳闷,公子如今怎么同顾远山、袁颂二人这般投缘?往日在扬州时,你身边可没什么走得近的朋友。”
他话锋一转,意有所指地轻笑。
“我还听说顾远山家境清寒,住处偏僻简陋,论家境还比不上我。”
“原以为以公子的性子,该瞧不上这样的人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