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景书闻言，眉头瞬间拧得更紧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
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？

……

谁知小厮下一句话却让他脚步顿在原地。

“大公子，钟世子来负荆请罪了，此刻正跪在门前，侯夫人在门口等着赔罪呢，咱们要不要请他们进来？”

小厮一脸喜色，只觉得侯府这是知错认错，两家还有缓和余地。

可方景书眼底却满是意外。

他原以为侯府来人，必定是仗势压人。

万万没料到，竟是钟怀瑾当众负荆请罪，侯夫人亲自登门致歉。

他心头百味杂陈，来不及细想其中利弊，只顿了片刻，便压下满脸错愕，脚步匆忙地往外走去。

……

一路快步穿过庭院，走到府门口，抬眼便望见外头围满了路人，指指点点。

门前青石阶下，钟怀瑾背着荆条，狼狈跪地，不敢抬头。

一旁的钟母面色疲惫，却依旧端正立着，眼底满是歉意。

见方景书出来，钟母立刻迎了上来，脸上满是愧疚。

她一把轻轻拉住他的手，语气又自责又心疼：

“景书，委屈你了，也委屈知然那丫头了。”

“我今日一早去城外寺庙为你求平安福，不在府里，半点不知怀瑾这混小子，竟敢私自做主，上门当众退亲，做出这般糊涂绝情的事来。”

她叹了口气，眼底满是懊悔，声音都软了几分。

“如今事已至此，姨母明白，说再多好话都弥补不了你们受的委屈。”

“你心里有气就尽管撒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亲自打他三鞭，好好出一出心里的恶气，姨母绝不说半个不字。”

说着说着，她眼眶一红，眼底泛起水光。

……

方景书顺势抬眼望去，只见钟怀瑾背上满是交错的鞭痕。

早上还神气十足的侯府世子，此刻正狼狈地跪在冰冷的石阶前，头埋得极低，一声不敢吭。

再转头看向面前满眼愧疚，关心自己的钟母，他只觉心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
一时之间，他竟拿捏不准，钟母今日这番低声下气、登门赔罪的模样……

究竟是真心体恤方家、愧疚悔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