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阿爹和王祥金、里正许良栋几人被安排在了主桌,旁边坐着陈博文。几杯酒下肚,王祥金先打开了话匣子,朝宋阿爹诉苦道:
“宋老哥,你是不知道,这天一暖和,炭就不那么好出了。我那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不中用,送货的事更是没个顺手的。
我早就想跟你商量,要是三郎回来,我还想雇他帮我跑跑货,一月五贯钱,你看成不成?”
宋阿爹心里不愿,可脸上仍挂着笑:
“怎么又说这个?老哥,不是我不应你。是三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王祥金想这必是推托拿大之词,可这主顾一天比一天少,他窑多也没用,出不了那么多货。
这前几日已经关了两口窑了,这销量要是上不去,就还得关。
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:
“这镇上的路不是通了?三郎该是要回来了吧。我知三郎能干,这样,我与他六贯!”
宋阿爹还没说话,旁边的许良栋却笑了起来,拍了拍王祥金的肩膀道:
“王老弟,你这可就有些灯下黑了。别说什么通不通,三郎不回来可不是因着路。他得了知州大人的赏识,已经随黄巡使进京办差去了!那是多大的体面,你让他回来给你赶车送炭?”
王祥金一愣,瞪大了眼睛看向宋阿爹:
“三郎进京了?可是当真?”
陈博文听了这话也是一愣,知州大人?常州城里的知州大人?方引这杂种不过推车走村串巷的收猪,这就认识知州大人了?
他扭头看向宋阿爹,笑着道:
“我前些日子羁留在镇上还见过三郎一次,他骑了骡子跟着厢兵们一起呢。”
陈博文故意说出三郎与厢兵在一起,还是因为在时人眼中厢兵最为卑贱。他们终日奔走应付各类苦役,但凡有半分活路,没人愿投身厢军。
宋阿爹稍一琢磨也懂了他的未尽之意,只是他还没说话,许三叔已是接话道:
“大郎也见那骡子了?那骡子又高又壮,怕不是要十几贯吧?再加上二十贯的月银,三郎可是给他阿爹赚了三十多贯回来呢!要我说读书有什么用!可比不得方三郎更实惠、更体面了!”
他说完这话又哈哈哈地笑起来,大家便知他这是说陈博文不挣银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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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秀才不过是功名,免十亩田税,别的再没有了,确实没有三郎这银钱来得实惠。
还是宋阿爹不愿三郎被他们在口舌官司里说来说去,笑着道:
“哪有什么什么体面不体面的!大家也知道是来咱们罗坪的是黄巡使伤了腿脚,身边缺个跑腿的人手,这才叫了三郎去。他小子命好,遇上了,挣些银钱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