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老丈提醒，记下了。”林海接过灯，目送那佝偻身影慢慢蹭上楼梯，消失在拐角。他摇摇头，抬手推开了房门……干脆利落，没半点迟疑。

楼下那个“伙计”，他压根没当回事。自己是通幽法相境的修为，身边这位更是渡灭境的大高手，聊斋里排得上号的厉鬼精怪，能跟燕赤霞掰手腕的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路边野店飘出点阴气，还不够他挑眉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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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燕赤霞忙完上来，林海把老头的话原原本本说了。没想到燕赤霞听完一怔，眨眨眼：“老掌柜？哪来的老掌柜？我刚才在底下晃了一圈，就看见你和那小子在堂里说话，压根没见什么老头。”

林海心头一沉……不是怕这店邪，是惊这东西竟能在燕赤霞眼皮底下站稳脚、开口说话，还不露破绽。再回想老头身上那股子阴冷黏腻的气息，他坐直身子，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衣角，开始默默掂量起眼前这盘棋。

燕赤霞是武修出身，手段刚猛，但不像佛道两家那样六识通灵、嗅风辨妖。他没识破，不代表对方有多厉害；说不定只是借了点残魂旧影，糊弄糊弄生人罢了。

林海本想商量要不要连夜换个地方，话刚起了个头，燕赤霞“啪”一掌拍在剑匣上，酒气混着豪气喷出来：“管他什么脏东西！我这把剑，砍过山匪，劈过恶蛟，剁过尸王……人挡杀人，鬼挡斩鬼！林兄弟，今儿咱就睡一间屋！它敢露脸，我当场削它个魂飞魄散！”

这话掷地有声，听得人血脉一热。可林海低头瞅了眼自己裹着绷带的右腿，又扫了眼燕赤霞敞着领口、酒气熏天的壮实身板，默默咽下后半句拒绝……伤成这样，独睡一屋反倒危险；挤一张床虽憋屈，却是眼下最稳当的法子。

燕赤霞爱酒，早不是秘密。自打林海把郭北县几家酒馆的股份全转到他名下，酒就没断过。今儿也一样，包袱里摸出个泥封新坛，拔开塞子就是一股烈香。

怕这店不干净，晚饭没让掌柜张罗，两人就着干粮和凉水对付了一顿。

正吃着，门外忽然响起那苍老嗓音：“两位客官，灶火刚点着，有啥要的，尽管吩咐。”

林海筷子一顿，扭头看向桌边正仰头灌酒的燕赤霞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……他们进门就讲清楚了：不叫饭，不招呼，各吃各的。

比起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头，他更信燕赤霞那双没瞧见人的招子。

自己现在伤着，气血虚浮，最容易被幻术蛊惑。

身边坐着个能一剑劈开黄泉裂隙的狠人，不信他，难道还真去信自己那双可能被蒙蔽的眼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