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美人如云

燕赤霞一愣:“成亲要别人扮狼?啥意思?”

“哦……当我没问。”林海摆摆手,随即又笑道,“那换一个……你给我当证婚人吧!你是兄长,又当过二十六省总捕,对外就说是我未婚妻南绮容的娘家人,南家城主府这一支眼下式微,你过去坐镇一回,也好叫人不敢小瞧她。”

车轮吱呀作响,燕赤霞握着缰绳没应声。向来爽利的人,此刻竟有些迟疑,嘴唇动了动,又咽了回去。车里只余林海絮絮叨叨的声音,讲着迎亲那天要备什么礼、拜几回堂、连敬酒该先敬谁,都细细盘算了一遍。

谁说盼着办场像样婚礼的,就非得是姑娘家的心事?林海这辈子加前一世都没结过婚,心里照样揣着一份热乎劲儿。

改走陆路本就绕远,又得照顾林海的伤,两人走得慢吞吞。可林海总觉得,拖慢脚程的不是伤,而是燕赤霞那坛不离手、酒气冲天的毛病。

马车宽大,一半铺着软褥供林海躺着养伤,另一半塞满酒坛……酒香浓得霸道,隔着车厢板缝都能钻出来,连过城门时都被守卒拦下盘查,硬说他们是走私酒货、偷逃税银的奸商,最后掏了三四两银子才放行。

林海越想越觉得:这趟出门,燕赤霞压根就是奔着运酒去的,捎上自己,纯属顺路搭个伴儿……

当晚投宿在一家破旧客栈前。掌柜是个干瘪老头,说话声调低哑发虚,活像从棺材盖缝里飘出来的;反倒是堂下那个小伙计,手脚麻利、眼珠滴溜转,忙前忙后帮着卸车搬行李,热络得倒像是东家本人。

燕赤霞当着小伙计面,把车厢里的酒坛一一点过三遍,还故意拍了拍坛子,敲出空响……明摆着告诉别人:酒是我的命,少一滴都不行。

上楼前,老掌柜颤巍巍递来一盏油灯,声音阴阴地飘进耳朵:“好些年没人来住店喽……客房若有怠慢,客官多担待。”

“怎么?真这么久没人投宿?”林海顺口一问。

老人佝偻着背,眼皮耷拉着:“可不是嘛……年轻人都走了,只剩我这双老眼昏花的,守着这间空壳子。当年可是全镇头一号客栈,如今啊,连个打杂的都招不来喽。”

他嗓子像砂纸磨铁,讲得人后颈发凉。林海笑笑:“我看楼下那位小哥挺机灵,人少点也够用,您何必操心?”

谁知老头猛地一愣,眉头拧紧,转身直勾勾盯着他:“楼下?哪个小伙子?这店里,就我一个活人。”

油灯火苗忽跳一下,把他脸上沟壑照得如刀刻斧凿,枯瘦的脸皮泛着青灰。林海喉结一动,干笑:“哦,是我看岔了。”

老头把灯塞进他手里,嗓音更轻了,却字字往耳根里钻:“看岔了不要紧……可千万别信错了人。这些年死得不明不白的不少,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,别慌,睁眼等到天亮,自然就消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