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是他,围在四周的村民,也都跟着笑了。
一样的弧度,一样的眼神,像一张张叠在一起的面具。
林海明明能一掌劈翻十人,此刻却被这齐整的笑容钉在原地,脊背窜起一阵寒意。
宴席里,张有道慢悠悠开口,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石:
“谁说……非得拿自己孩子献祭?”
林海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真相撞进耳朵那一瞬,骨头缝里都泛起冷,可心底却腾地烧起一团火,又烈又烫。
小主,
张有道接着往下说,语气轻得像聊家常:
“一年一个外村娃,又不是亲生的肉,算什么?要不是这几年河神大人胃口变了,非要修士的气血养着……我们何必费这工夫,满世界传消息,专等着你们这种‘除魔卫道’的侠士,自己送上门来?”
林海没说话,只垂着眼,像是在琢磨什么极难解的题。
张有道却忽然皱紧眉头,盯着他,声音低下去:
“……你怎么还不倒?”
桌上那盘形貌古怪的河鲜,正是冒充河神的妖物从地下暗河里捞上来的异种鱼。修行人吃一口,四肢发僵、气血滞涩,丹田里的气机当场冻住;敬献的酒水里则混了大量上等蜜香,两头一压,村长笃定……哪怕无定寺修为最高的白云大师亲至,也得栽在这儿。
这人……比白云还硬扎?
绝不可能!除非是坐忘境的陆地神仙,否则……
村长瞳孔骤缩,眼睁睁看着林海从长桌边缓缓起身,抽刀出鞘。
围观的村民顿时炸了锅。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装什么高人!上啊,绑了他,献给河神大人!”
男女老少脸上泛着病态的红光,一窝蜂扑上来。林海心头一沉,寒意直钻骨缝……比刚才见那妖鱼时更冷。
“有时候啊……人比妖怪还瘆得慌。”
没人接话。只有一道白刃破空而起,刀光如雪,劈在长桌上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整张桌子四分五裂!飞溅的木渣像暗器般扎进扑来的人腿、胳膊、脸上,哀嚎声一片,倒了一地。
林海脚下发力,两三步间气机奔涌,身子一轻,竟凌空跃起,活像只盯准猎物俯冲而下的鹰隼,眨眼就堵在了正往祠堂后门蹽的村长张有道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