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封的。”
“你封的。你妈把‘归’传给你的时候,你把它封了。你封了那天,也封了‘归’。”
林昭蹲下来。她和那个人形平视。两张脸之间不到半尺。她看着那张泛化的、画到一半的自己的脸。瞳孔里的七种光还在轮流亮。
“你是我妈传给我的。”
“是你封存的。”
林昭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铜钱在掌心里躺着,正面朝上,空的。她把铜钱翻到背面。“素”和“心”还在。旁边那道刻痕的第一至三笔在,第四笔在,第五笔在。第六笔和第七笔没有。
“你写了一半。”她把铜钱递过去。
那个人形看着铜钱背面的刻痕。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手指碰到铜钱边缘。指尖是凉的,碰到铜钱的一瞬,第五笔的末端微微亮了一下。
“剩下的两笔,要你来写。”她把铜钱推回给林昭,“第六笔是你妈。第七笔是你。”
林昭把铜钱翻回正面。正面是空的。她把铜钱放进口袋,和铅字放在一起。三枚铅字的棱角压着铜钱的背面,压在第五笔的位置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那个人形问。
“准备好什么?”
“取回记忆。”那个人形把两只手搭回膝盖上,坐姿和之前一模一样,“你会重新看到她走的那天。你会重新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你会重新感觉到她摸你头的手。你会重新看到她站在门槛里面回头看你的最后一眼。你取回它,会痛。很痛。但痛完之后,你妈就走了。她会在你心里好好地走完最后一步。”
林昭看着那张泛化的自己的脸。七种颜色的光在她的瞳孔里轮流亮。赤橙黄绿青蓝紫,一种接一种。她看着那七种颜色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手伸出来,掌心朝上。掌心的火种圆点和铜钱背面的刻痕叠在一起。
“我取。”
那个人形伸出手。两只手在黑暗中相触。指尖碰到指尖的瞬间,一扇门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