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们连忙撑起伞来,又有人递上手炉,一时间忙而不乱。

宁懿仰起小脸,感受雪花落在鼻尖上,冰凉凉的,她眨了眨眼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接住一片雪花,看着它在掌心迅速化成一滴水珠,咯咯笑了起来。

麦哥儿不甘示弱,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接,嘴里嚷嚷着:“我的雪花比你大!”

“才没有!”

“就有!”

张书看也不看又开始斗嘴的两个小屁孩,脚步不停,抬头望了望漫天飞舞的细雪,轻轻呼出一口白气。

宴会的宫殿距离御花园有些远,他们足足走了两刻钟才到达目的地。

园中点着琉璃灯,一盏一盏错落有致地挂在梅枝与廊檐下,暖光穿过细密的雪幕,将整座园子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。

梅花的幽香被寒气激得愈发清冽,混着雪的气息扑面而来,沁人心脾。

远处假山叠石,一座小亭立于其中,亭中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。

宁懿踮起脚尖望了望,距离有些远,看不太清,“那是谁?”

她身后一名宫人上前数步,垂首轻声回禀:“回郡主,瞧着身形与仪仗,像是庄妃娘娘与她身边的宫人。”

张书闻言,心中快速过了一遍庄妃的底细。

庄妃的父亲,乃是前朝实打实的文官顶流,翰林院掌院学士兼吏部尚书沈自心,他博古通今,才学冠绝朝野,当年在文人朝臣中声望颇高。

只可惜前朝昏庸无道,君主沉迷享乐、亲奸远贤,沈自心终究不被重用,空有满腹经纶与一身风骨,却只能在朝堂上做个摆设,眼睁睁看着王朝日渐衰败,无力回天。

新朝立国之后,陛下怜惜沈自心才名,又念他既未依附前朝奸佞,也不曾鱼肉百姓,想要加以任用。

奈何沈自心本就因前朝屡遭冷遇、壮志难酬而郁郁寡欢,再经亡国易代之变,心境愈发消沉,自此缠绵病榻,难再振作。

可沈家的日子,非但没有因此而有半分窘迫,反倒比往日更为优渥宽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