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瑶转头看她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:“你也是我最亲的家人。”
两人静静相拥,墨影的肩膀微微发抖,沈青瑶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渗进自己的中衣,冰凉凉的,却又暖得像捧着一杯刚温好的桂花酿。窗外星河静默,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许久,墨影才松开手,擦了擦眼角:“好了,早些休息吧。明日要早起呢。”
她帮沈青瑶褪下嫁衣,小心叠好,又服侍她换上寝衣,吹灭大部分灯烛,只留一盏小灯。
“我就在隔壁,”墨影走到门口,“有事叫我。”
门轻轻合上,房间里只剩下沈青瑶一人。
她重新走到窗前,望着夜空中的星辰。明天,她就要在那些星辰的见证下,完成人生最重要的一场仪式。
不奢华,不张扬,甚至有些简单得不像个王妃的婚礼。
可她知道,那正是她想要的——有她在乎的人见证,有她信任的人主婚,在她和他缘起的地方,许下一个关于余生的承诺。
她抬手,再次抚过眉尾的朱砂痣。
这颗痣,是靖安王用南疆秘药点下的,是青冥阁暗卫的标记,是她的身份,也是她的宿命。这些年,它见证了她所有的伪装与真实,所有的隐忍与爆发,所有的失去与获得。
明天,它还将见证她的新生。
“暗卫沈青瑶,”她对着窗外的星辰轻声说,“明日之后,就要成为新娘沈青瑶了。”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释然的温柔。
窗外,有夜鸟飞过,翅膀划过夜空,不留痕迹。
而屋内,那盏小灯静静燃着,照亮沈青瑶沉静的睡颜。她做了个梦——梦见破庙不再是破庙,有了温暖的烛光,有了欢声笑语;梦见靖安王在远处对她微笑点头;梦见萧煜牵起她的手,说“余生请多指教”。
梦很温暖,像江南的春水,像北境的炉火,像这些日子所有人给她的祝福。
夜还深,良辰将至。
而在绣楼外,萧煜独自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,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。老槐树的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枯叶,他指尖攥着刻着“煜”字的玉佩,纹路被摩挲得发亮,掌心的温度几乎要把玉暖化。
明日,他就要去接他的新娘了。
从破庙的半块干粮,到如今的余生相守,这条路,他们走了太久,也走得太难。
但幸好,终于走到了。
他抬头,看向东方——那里,第一缕晨光正在地平线下酝酿,即将破晓。
良辰,真的要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