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珩。”老皇帝忽然问,“若朕将来把江山交给你,你会怎么做?”
萧景珩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。
父子对视,御书房的烛火在彼此眼中跳跃。
良久,萧景珩重新跪下,这次是双膝跪地,行了大礼:“儿臣若继位,当以民为本,任贤用能,明法度,正纲纪。不猜忌忠良,不纵容奸佞,不徇私情,不涉党争。”
他一字一句,说得缓慢而坚定:“更要牢记靖安王之鉴,战王之义,影阁之功——这天下,不只是萧家的天下,更是大靖万万百姓的天下。”
老皇帝望着他,看着儿子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清醒与担当,忽然觉得心头压了几十年的巨石,松动了一丝。
“好。”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御案前,提起朱笔,“那朕就听你一次。”
朱砂蘸饱,笔尖悬在那封辞爵奏折上方。
萧景珩屏住呼吸。
“但朕有一个条件。”老皇帝没有立刻落笔,“萧煜可以辞爵,兵权也可以交。但朕要沈青瑶答应——影卫总署从今往后,直接对朕负责。她要权,朕给;要利,朕允。但有一条:影卫永不涉朝堂党争,永不危及皇权。”
他看向萧景珩:“这个条件,你可能代为传达?”
“儿臣可以。”萧景珩郑重应下。
朱笔终于落下。
一个鲜红的“准”字在奏折上晕开,像一滴血,也像一团火。
窗外,天光大亮。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照在御书房的金砖上,一片澄明。
老皇帝放下笔,看着那个字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去吧。告诉萧煜,也告诉沈青瑶——朕给他们这个机会。但愿他们……莫负朕望。”
萧景珩再次叩首,起身时,眼中有了泪光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大靖的天,真的要变了。
而他这个从未想过争储的三皇子,也即将被推上那条最艰难、也最荣耀的路。
但他不惧。
因为他相信,这世上总有一些人,一些事,值得用一生去守护——就像战王守护北境,沈青瑶守护百姓,而他,将来要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清明世道。
走出御书房时,晨风扑面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萧景珩抬头,看见东方天际,朝阳正喷薄而出。
新的一天,真的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