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年萧煜沉默片刻,忽然低笑起来——不是冷冽嘲讽,是从胸腔里发出的、带着宠溺的低笑,震得她耳膜发麻。“好。”他语气顺从得不像战王,眼底却闪着光:“我听你的。”
人都用浸了药水的面巾蒙着脸,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
他们已经在这片林子里转了七天。
七天里,遇到了三次“北境军护卫不如你。”萧煜松开衣袖走到她面前,挡住去路,晨光笼着他颀长身影:“西线机关是石矶改的,图纸只有你全懂。”半真半假的理由,却戳中她的软肋——她终究放不下北境的安危布帘合拢,药香炭火被隔在外面。主帐里还带着晨寒,她的铺盖叠成方正的军被——是萧煜的手笔,今早醒来就看见,棱角分明像块铁疙瘩,却暖得她指尖发颤。
就只能靠自身的修为硬抗瘴气——而这片林子的瘴气,是南疆最毒的那种,能腐蚀经脉,摧毁神智。
“快了。”华渊说系好束腕扎紧马尾,取出青冥令牌。冰凉的令牌被体温焐热,闭眼感受青冥之力流转——比上月更顺更足,连续两次精血催动,影纹秘录竟隐隐有突破征兆,这是代价换来的意外之喜。
人,有采药的药农,还有……拜蛊教用来祭祀的活人。每当月圆之夜,谷里就会传出呜呜的风声,像鬼魂在哭泣。
可他们没有退路。
侯爷和战王还在等着还魂草救命。
“走吧。”华渊说,拄着药锄,继续往前走。
林子越来越密,光线越来越暗。参天古树遮天蔽日,藤蔓像巨蛇一并肩出帅帐时,晨光已铺满军营。校场号角声震天,炊烟袅袅绕着营帐。士兵见了他们,立正行礼,眼神里除了敬畏,还有点心照不宣的笑意——这北境的天,好像真的暖起来了。
前方豁然开朗——不是阳光,是一片开阔的谷地。谷里没有树,只有密密麻麻的、一人高的紫色毒草,草叶上长满了细密的绒毛,在微风中轻轻摆动,像一片诡异望着萧煜的背影,银甲在晨光里闪着冷光,披风翻卷如战旗。脊背挺得笔直,握缰的手稳如泰山——恍惚间,冰湖边那个冷脸下令鞭打的战王影子闪过,可转瞬间,这背影又软了几分,带着现在独有的温度。
睛亮了。他示意弟子们停下,自己慢慢靠近那株小草。可就在他离小草还有十步远的时候,地面忽然震动起来!
不是地震,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来了!
一条水桶粗的黑色巨蟒,从毒草丛里猛地窜出,张开血盆大口,朝华渊咬来!蟒身布满鳞片,每片鳞片都泛着幽蓝的光——那是剧毒的标志!
“谷主小心!”弟子们惊呼。
华渊却不慌不忙。他早就料到会有守护兽——还魂草这样的天材地宝,周围必然有猛兽毒物守护。他举起药锄,药锄上沾着特制的驱蛇药粉,巨蟒闻到药粉的气味,动作顿了一下。
就这一顿的功夫,华渊已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猛地朝巨蟒撒去!布袋里装的是“醉龙散”,药“没什么。”他笑了,眼底的光比晨光还亮,“就是觉得……这样挺好。”
袋,动作明显迟缓下来。可它并没有倒下,反而被激怒了,发出一声嘶吼,再次扑来!
华渊脸色一变。这条蟒蛇的抗药性,比他预想的强得多。他一边后退,一边对弟子们喊:“布阵!”
五个弟子立刻散开,每人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铜镜,镜面反射着微弱的天光,照向巨蟒的眼睛。这是药王谷的“五行驱邪阵”,用光干扰毒物的视线,再用药物攻击。
巨蟒被铜镜的光晃得烦躁不安,甩动尾巴,扫倒了一大片毒草。紫色的毒草汁液溅出来,落在地上,“滋滋”作响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退后!”华渊喝道,“草汁有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