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苦摸了摸锃亮的光头，问道：“那裁决的标准是啥？”

“江湖道义、朝廷律法、人心公道，三条里取最重的。”苏媚把帛书塞回怀里，“比如，掌门若因私怨杀弟子且事出有因，按江湖规矩处置；但若无故残杀、以多欺少或连累无辜，便按朝廷律法论处，该砍头的绝不姑息。”

武当掌门清虚子捋着胡子问：“要是有人不服裁决咋办？”

苏媚笑得眉眼弯弯，甜丝丝的声音里却藏着冰碴子：“那就比比呗，看是您武当的剑快，还是影卫的刀利。”

这话够冲，但没人敢顶嘴。刚才那一幕大家都看见了：三个影卫眨眼就把黑风寨二当家捆成粽子，那二当家可是江湖上能排上号的狠角色啊！

华渊赶紧出来打圆场：“各位都是江湖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明眼人。这江湖乱了多少年了？早该有个定海神针了。影卫牵头立规矩，不是要管着谁，是给大家一个安稳——至少以后不用怕半夜被人摸上门砍脑袋，不用怕走在路上平白无故被人下阴毒。”

小主，

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事——

江湖听着潇洒，其实步步是坑。大门派有底子有人，小门小派和独行侠呢？今天活着明天说不定就没了。要是真有个主持公道的地方，倒也不是坏事。

昆仑派铁剑先生沉默半晌，终于按捺不住开口：“要是我昆仑遵了这规矩，能得啥实在好处？”

苏媚早等着呢：“好处有三：一是影卫护着你，谁无故惹昆仑，影卫查他；二是天机阁情报网开放部分权限；三是朝廷认可——遵规矩的能合法开武馆收弟子，还减税。”

最后一条让不少掌门眼睛都亮了——

江湖门派最烦跟官府打交道：开武馆要批文，收弟子要报备，还要交一堆税。要是能合法化，门派发展就顺多了。

苏媚又补充：“权利义务对等。各派每年要给影卫报弟子名册和武学传承，有大事（比如剿匪、寻宝）要提前说。要是违反规矩，影卫就不护着你了，所有遵规的门派都会抵制你。”

苏媚说完退了一步，把位置让出来。

华渊上前掏出个卷轴：“这是《江湖自治则例》初稿，七章三十六条。各位今天先看，七天后有意见联名改；没意见的话，三月十五泰山歃血为盟立约。”

卷轴展开挂在台中央，密密麻麻的字在太阳下看得清：门派登记、纷争调解、武学传承、弟子约束，啥都写了，还挺有条理。

各派掌门都上去看。有人皱眉，有人点头，有人小声议论，但没人敢说规矩不对——这规矩确实护着江湖秩序，还给各派留了足够的自主权。

到了中午，卷轴看完了——

少林玄苦第一个开口：“少林遵约！”

武当清虚子跟着说：“武当附议！”

峨眉、昆仑、崆峒、青城……一个个门派相继站出来。七十二路门派里，六十八家点头同意了。剩下四家：三家小门说要回去商量，最后一家是南疆五毒教——他们世代靠蛊术立足，第三条“不碰巫蛊”简直是断了他们的活路。

五毒教教主是个干瘦的老太婆，拄着蛇头杖站出来，枯瘦的手指攥得杖身咯咯响：“影卫这是要断我五毒教三百年的根？”

华渊平静地说：“蛊术害人害己，南疆多少村寨因蛊没了，多少百姓家破人亡。药王谷研究解蛊三十年，知道它的害处。五毒教要是愿意放弃蛊术改学药理，药王谷把所有本事都教你们。”

老太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蛇头杖在地上顿得“笃笃”响：“说得轻巧！我五毒教三百年的根基，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？”

苏媚上前一步接过话头：“换个说法——五毒教可以继续炼蛊，但每种蛊都得向药王谷报备，且绝不能用来害人。若发现有人用蛊作恶，全教连坐，逐出江湖。”

老太婆不说话了——

半天，她问：“要是有人来抢我们的蛊咋办？”

苏媚说：“影卫护着你。三条规矩约束所有人，谁敢抢，影卫杀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