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是继续挖,挖得更深,直到手指触到一个硬物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、用油纸包着的蜡丸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油纸已经有些破损了,露出里面蜡丸暗红色的表面。
昏黄的光线下,蜡丸表面刻着比针尖还细的符文,是南疆巫蛊的鬼画符,认得的人都知道,那是“同心蛊·子蛊”的标记。
这是他当年炼制的本命蛊的子蛊。
母蛊在他身子里,早跟着他的疯劲死透了。可这颗子蛊,他当年用南疆秘法封了,埋在这儿,是留着的最后一条路——哪怕是绝路。
只要捏碎蜡丸,放出子蛊,让它寄生在另一个人体内,他就能通过母蛊残存的联系,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那个人的心智。虽然效果远不如完整的同心蛊,但至少……是个希望。
可是给谁用?
萧景渊盯着那颗蜡丸,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狱卒?不行,这些人接触不到萧煜和沈青瑶。来探监的人?更不可能,根本没人会来探他的监。
除非……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那个叫周铭的幕僚,当年帮他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,二弟流放时,此人不知所踪。但如果他没死呢?如果他还在暗中活动呢?
萧景渊的眼睛亮了起来,那是一种病态的、疯狂的光。
他把蜡丸重新包好,藏回坑里,填上土,盖好稻草。然后他爬回草席上,重新抱起那个空瓦罐,继续喃喃自语:
“……同心蛊……本命……我的……都是我的……”
可这次,嘴角却勾出缕淡得像鬼火似的笑,说不出的阴恻。
长明灯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。
走廊尽头传来狱卒换岗的脚步声,皮靴踏在石板上,沉闷而规律。接着是钥匙串碰撞的叮当声,铁门开合的哐当声,还有远处某个囚犯突然发出的惨叫声——大概是又挨打了。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天牢永恒的、令人窒息的背景音。
萧景渊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脏污的衣袖里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人,等这颗埋了多年的棋子,能在最关键的时候,派上用场。
哪怕希望渺茫。
哪怕他自己可能都等不到那一天。
但总要等的。
因为除了等,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牢房里,那股霉味和腐败的气息,越来越浓了。
像什么东西在暗地里发了霉,悄没声地烂透了,连臭味都藏着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