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没上前打扰,只是远远看着。
萧煜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,取出玉坠,系在踏雪的鞍辔饰绳上。玉坠在白马雪白的鬃毛间晃荡,映着午后阳光,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拍了拍马脖子,低声说了几句,转身离去。
踏雪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,目送他走远。
秦峰等萧煜走远了,才走过去解下玉坠——王爷都这么绝了,这东西不该留着。
可拿起玉坠一看,他愣住了。
玉坠背面,不知何时刻了一行小字,墨迹犹新:
“母恩难报,血债必偿。”
八个字刻得老深,差点把玉坠穿透。
秦峰站了半天没说话,最后还是把玉坠系回鞍子辫上。
有些债,不是不报,是时候没到。
王爷把玉坠留在踏雪身上,说不定……就是在等那个“时候”。
他转身离开马厩,秋天的太阳正暖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帅府书房里,萧煜已经把所有文书都批完了。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歇着,桌上那瓶护心丹在太阳下泛着柔光。
窗外,雁门关的城墙在秋天的蓝天下立得笔直。
关内关外,多少人的命运都缠在这堵墙下,交织、牵扯。
他的命,早跟这座关、这片土地,还有沈青瑶,绑死在了一块儿。
血债得偿。
可活着的人,总得往前过。
他睁开眼,拿起那瓶护心丹,倒出一粒,就着水咽下去。
药真苦。
苦得他皱了皱眉。
可心里头,却莫名觉得这苦里,还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——那是活人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