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石落下的轰鸣在矿道里回荡了足足十息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等余音散尽,矿道里陷入死寂。十个人——吴猛、李执事,加上四名黑风寨兄弟、三名青冥阁精锐——挤在不足十丈长的狭窄空间里,前后被两扇厚达尺许的石门封死,头顶是粗糙的岩壁,脚下是刚刚复位、此刻纹丝不动的翻板。
火把只剩三支,光线昏暗,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,扭曲变形。
“检查石门。”李执事声音嘶哑,他左肩伤口还在渗血,但此刻顾不上了。
两名青冥阁精锐上前,用剑柄敲击石门。声音沉闷,显然极厚。“至少三尺,精铁浇筑,嵌在岩体里。”一人沉声道,“没有机括,没有缝隙,是死门。”
吴猛走到翻板处,蹲下身用短刀撬开块松动的地板。下面黑洞洞的,能听见哗哗的水流声,深不见底。“下面是地下河,掉下去的人肯定活不成,但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了。”他抬头看向众人,声音沙哑。
“不能跳!下面啥情况都不清楚,瞎跳就是送死!”李执事摇头,环视四周道:“石矶说过,任何机关都有活门,找!给我仔细找!”
十个人立刻散开,用兵器、用火把、用手,一寸寸检查岩壁。岩壁湿冷,布满苔藓,有些地方还有矿工当年留下的凿痕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火把的光越来越暗。
“李老头,你看这块岩壁!”吴猛忽然出声,他蹲在矿道一侧的墙角,手指着一块颜色比周围深些的岩壁,“表面光滑,像是经常被人摸。”
李执事凑过去,伸手抚摸那块岩壁。触感光滑冰凉,不似天然岩石的粗糙。“是机关!”他眼神一凛,“但得用特定手法才能开启。”
话音刚落,岩壁深处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——不是他们触发的,是从矿道另一侧传过来的,隔着厚重的石门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紧接着,头顶岩缝里“簌簌”落下细沙,像下雨似的,落在脖子里凉飕飕的。
“是那第三方的狗东西!他们想活埋咱们!”吴猛猛地蹦起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所有人脸色骤变。矿洞塌方,任你武功再高也难逃一死。
“找!快找生门!”李执事厉喝。
众人疯了似的拍打岩壁,巴掌都拍红了,可那光滑的石板纹丝不动。头顶落下的沙土越来越密,已经有小石子砸在头盔上,叮当作响。
绝望开始蔓延。
就在这时候,吴猛掌心的契约纹路突然剧烈发烫——那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,像有团火在烧。他先是一愣,然后猛地跳起来,狂喜地喊:“是墨影!她来了!就在外面!”
李执事也感应到了,那灼热感里带着墨影特有的毒术气息。“她在用毒攻机关枢纽!上面的人肯定慌了!”
果然,头顶的落沙停了,换成了隐约的闷哼和倒地声。紧接着,岩壁那块光滑石板“咔咔”转起来,往旁边滑开,露出个仅容一人钻过去的洞口!
洞外传来墨影的声音:“吴猛!李执事!快出来!”
众人哪敢迟疑,一个接一个钻出洞口。外面是另一条矿道,比刚才那条宽阔许多,墨影带着二十名毒术营影卫正守在洞口,人人手持淬毒弩箭,对准上方岩层。
吴猛最后一个钻出来,回头一看,刚才被困的那段矿道顶部,正飘着淡紫色的烟雾往下沉——那是墨影配的醉魂散,吸一口三秒就倒。
“上面至少有三十人,中了毒倒了一半,剩下的在撤。”墨影语速极快,“但这不是重点——你们看那边。”
她指向矿道深处。那里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,有玄字营的,有绣衣卫的,还有七八个穿灰布衣、戴鬼脸面具的陌生人。尸体旁边散着各种工具:铁锹、镐头、木桶,还有……几十枚刻满南疆符文的玉片。
“这些灰衣人就是第三方。”墨影走到一具尸体旁,用脚尖挑开面具。面具下是张平平无奇的脸,约莫四十岁,肤色黝黑,嘴角有颗黑痣。“不是中原人长相,更像是南疆边民。”
李执事蹲下身,捡起一枚玉片。玉片入手冰凉,符文在火把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,像干涸的血。“这是……‘地动符’。”他声音凝重,“贴在岩壁上,可引发局部震动,导致塌方。刚才那翻板和石门,应该也是他们提前布置的。”
吴猛皱眉:“他们想借矿洞机关,把玄字营、绣衣卫和我们一起埋了?”
“不止。”墨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里面的东西——那是几枚蜡封的药丸,以及一张折叠的纸条。她展开纸条,上面用朱砂画着简易的矿道图,图上标了三个红叉:一个在他们刚才被困的位置,一个在聚义堂,还有一个……在矿洞最深处的某个岔道。
他们用的是黑石部的黑火药,能炸塌半座山。计划是:先用机关困住咱们,再引爆炸药把矿洞里所有人——玄字营、绣衣卫、影卫——全炸死,最后假装矿洞自己塌了,让各方以为是同归于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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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听得脊背发凉。
这计划够狠,这心思够毒!
“那现在呢?”吴猛问,“炸药还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