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笑了。笑容很淡，却透着释然：“儿臣想好了。俸禄可以自己挣，护卫不需要，特权从来不是儿臣所求。至于进宫……若父皇想见儿臣，儿臣随时可以来。若不想见，儿臣不来打扰便是。”

他把令牌又往前递了递：“父皇，接了吧。”

老皇帝伸出手，颤巍巍触到冰凉的青铜虎面，握住时，那重量像压着二十年军功与十万将士的托付。他攥着令牌久久未松，眼中渐渐泛起泪光。

“你娘……”他忽然说，声音哽咽了，“你娘要是还在……看见你今天这样……不知道会怎么想……”

萧煜的眼眶也红了。但他咬着牙，没让眼泪掉下来：“娘会高兴的。她从来不想儿臣当什么王爷，当什么将军。她只希望儿臣平安，希望儿臣……别像这宫里的人一样，活得那么累。”

老皇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他松开令牌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，动作有些笨拙，像个孩子。
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，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
萧煜起身，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发麻，但他站得很稳。

老皇帝把令牌放在龙案上，又从案下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。圣旨已经写好了，墨迹已干，玉玺已盖，只等着宣读了。

但他没读，而是直接递给萧煜：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萧煜接过，展开。圣旨不长，只有几行字，但字字千钧：
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：战王萧煜，忠勇冠绝，功勋彪炳。今自请卸甲归田，朕心甚慰，准其所请。特赐‘忠勇公’虚衔，享亲王俸禄，许随时入宫觐见。另赐婚影卫总署阁主沈青瑶，婚后沈青瑶仍掌总署大权，萧煜不得干涉。钦此。”

萧煜看完，抬起头，眼中满是震惊：“父皇，这……”

“这是朕的条件。”老皇帝看着他，目光深沉，“你可以卸去军权，可以不要爵位，可以当个普通人。但朕不能真让你当一个普通人。‘忠勇公’是虚衔，没有实权，但至少能保你一世尊荣。亲王俸禄是朕给你的体己钱，你想怎么花都行。随时入宫……是朕的私心，朕老了，想见儿子的时候，总得能见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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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语气沉下来：“赐婚是给沈青瑶的承诺——她翻靖安王冤案，平北境战事，建影卫总署，护运河工程。这样的女子，配得上萧家儿媳的身份。朕要告诉天下人：谁再敢拿她出身说事，就是质疑朕！”

萧煜握着圣旨的手微微颤抖，不是激动，是愧疚像潮水漫上来——想起冰湖夜的算计，想起那些年的猜忌与疏远，想起她独自扛下的风雨。

“父皇，”他哑声说，“儿臣……不配。”

“配不配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老皇帝摆摆手，“是沈青瑶说了算。她若愿意嫁你，你就配。她若不愿意……这圣旨就永远压着，等她愿意时再拿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