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这才转过身,对旁边候着的侍卫说:“备车,送嬷嬷到城门。再派两个人,一路护送到北境。”
“不用不用……”赵嬷嬷忙摆手。
“得送。”萧煜语气硬邦邦的,“雪天路滑,您一个人走,我不放心。”
马车很快赶来,是王府里最稳当的那辆青篷车,车夫是跟了萧煜十几年的老人。侍卫把藤箱搬上车,又往车里塞了个暖炉、一床厚毯子。
赵嬷嬷临上车前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雪还在下,王府门前的石狮顶了层白帽子,老槐树的枯枝上积着雪,沉甸甸地耷拉着。萧煜和沈青瑶并肩站在石阶上:一个玄衣挺拔如傲松,一个素裳窈窕似寒梅。雪落在两人肩头,薄薄一层,无声地织成一片,像是要把他们黏在一起似的。
她忽然笑了,皱纹都舒展开。
娘娘,您看见了吗?
您最放心不下的那个孩子,如今有人陪了。
她钻进车厢,帘子落下。车夫扬鞭,车轮碾过薄雪,吱呀吱呀地往巷口去,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。
萧煜和沈青瑶站在门前,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沈青瑶抬手摸着腕上的玉镯,轻声说:“嬷嬷走了,这王府,怕是更冷清了。”
萧煜侧头看她,忽然伸手,轻轻拂去她鬓边沾着的一片雪花。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有你在,就不冷清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落在雪地上的种子,稳稳地扎进心里。
沈青瑶微微一怔,抬眼看他。他却不看她了,转身往府里走:“进屋吧,外头冷。”
她看着他的背影,又低头看看腕上的玉镯,唇角不自觉地,微微扬起。
雪落在玉镯上,很快就化了,留下一点湿痕,像极了谁悄悄落下的泪。
但那玉镯上温润的光,却像长在了腕上似的,始终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