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2章 血洗宫门

三日后的寅时三刻,京城朱雀门外的雾气裹着阴谋的冷意。萧煜率领的北境轻骑已越过最后一道关隘,马蹄溅起的晨霜里,带着即将撞破宫墙的杀气。

寅时三刻,宫城还在沉睡。

浓雾从护城河里爬上来,像条湿冷的蛇,贴着朱红宫墙一寸寸缠上去,把翘角飞檐、琉璃瓦顶全吞进白蒙蒙的混沌里。宫门值守的禁军抱着长枪,靠在门洞两侧打盹,呵出的白气刚冒头就被雾揉碎了。

没人注意到,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玄色劲装和夜色粘在一起,靴底裹着厚绒,踩在青石板上连风都听不见。二十、三十、五十……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鬼魅,贴着宫墙根滑过去,连影子都没留下。每个人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一双眼——空洞、麻木,瞳孔深处浮着层不正常的红光。

玄字营残余精锐,太子手中最后一把刀。

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,腰间配着两把弯刀,刀柄上的缠布被血浸透又干涸,结成了暗褐色的硬块。他没有蒙面,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一张破碎后又胡乱缝合的脸。

夜煞。

他停在宫门百步外的阴影里,抬手做了个手势。

他们从怀里摸出铜钱大的黑蛊盅,掀开盖子,把里面蠕动的玩意儿倒进嘴里——是蛊虫幼体,一沾舌尖就化了,像团冷滑的浆糊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
几乎在同一瞬间,所有死士的眼睛彻底红了。

不是血丝,是眼底浮着一层流动的猩红,像血要渗出来似的。呼吸粗得像拉风箱,肌肉鼓起来,指甲“噌”地变黑变尖,像野兽的爪子。控心蛊彻底发作,把最后一点人性嚼碎吞了。

夜煞抬头,望向宫门城楼。

那里站着禁军统领张铎。四十出头,国字脸,络腮胡,此刻正扶着城墙眺望宫外——但眼神是散的,瞳孔深处同样泛着那层红光。他身边站着副统领和四名校尉,个个眼神空洞,如同提线木偶。

三日前那场宫宴,太子亲自敬的酒,谁也不敢不喝。

酒里有蛊。

夜煞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,塞进嘴里。没有声音发出——那是南疆巫医特制的蛊哨,频率人耳听不见,只能被中了控心蛊的人感知。

城楼上,张铎浑身一颤。

他猛地转身,抽出腰间佩刀,声音干涩得像砂石摩擦:“奉太子令——清君侧,诛逆贼!打开宫门,迎太子入宫!”

副统领和校尉们同时拔刀,动作僵硬却整齐:“遵令!”

“统领!”有值守的禁军士兵察觉到不对劲,上前一步,“没有陛下手谕或兵符,夜间擅开宫门是死罪……”

话音未落。

张铎反手一刀,刀锋擦过士兵脖颈。血“哗”地喷出来,溅在青砖上,像朵热辣辣的花在雾里炸开。士兵眼睛瞪得溜圆,捂着喉咙往后倒,从城垛边栽下去,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像块石头砸在地上。

死寂。

下一秒,城楼上所有未被控心的禁军都反应过来,拔刀怒吼:“张铎反了!”

可已经晚了。

张铎和四名被控的校尉同时动手,刀光在雾气中闪烁。惨叫声、刀刃碰撞声、身体倒地声混成一片。有士兵想点燃烽火台上的狼烟,刚跑到火把旁,就被副统领从背后一刀捅穿。

血顺着石阶往下淌,汇成细细的溪流。

宫门下,值守的百名禁军听到动静,刚集结成阵,身后沉重的宫门就“吱呀呀”向内打开。

门外,是太子萧景渊。

他穿着一身暗紫色蟒袍,外罩玄色大氅,坐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。身后是三百名苏家死士,清一色黑衣黑甲,脸上戴着青铜面具,只露出毫无情绪的双眼。再往后,是密密麻麻的玄字营死士,红着眼睛,像一群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的野兽。

“太子殿下……”有禁军百户颤声开口,“夜间率兵入宫,这是谋逆……”

萧景渊笑了。

那笑容温文尔雅,仿佛还是平日里那个礼贤下士的储君。可他眼底没有笑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疯狂。他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
夜煞动了。

五十名玄字营死士像脱弦的箭,扑向宫门禁军。没章法,没阵型,就是疯了似的杀——刀劈、爪撕、牙咬。胳膊被砍断的,用另一只手抠对手的眼睛;肠子流出来的,拖着血糊糊的肠子还往前爬,像条断了的蛇。

这哪是战斗?是屠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