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爆出一声脆响,灯花溅在鸳鸯锦被上,转瞬即逝。
沈青瑶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榻边,头顶喜帕沉沉坠着,视线所及只有交叠在膝头的手:指尖掐得泛白——那是暗卫训练时养成的应激反应,掌心却浸出湿冷的汗,泄露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门外脚步声渐近,沉稳如钟,却裹着拒人千里的寒意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推开,夜风卷着凛冽酒气灌进来,沈青瑶背脊瞬间绷紧,指节在袖中悄然攥紧了那枚青冥暗器。
一双玄色锦靴停在她眼前,靴面金线暗纹在烛光里泛着冷光。
没有挑喜秤的仪式,连半分假意的温存都吝啬给予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径直掀开她的喜帕。
动作不算粗鲁,却半点温情也欠奉。
沈青瑶抬头,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。
萧煜。
她的新婚夫君——大靖战功赫赫的战王萧煜,此刻垂眸看着她,脸上无半分新婚喜气,反倒像审犯人般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,最终定格在她低垂的眉眼间。
“沈青瑶?”他开口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是,王爷。”她低声应,嗓音刻意放得柔婉——这是暗卫伪装身份的必修课,她早已练得炉火纯青。
他似是嗤笑一声,极淡,却裹着嘲意。
“本王不喜绕弯子。”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纸递到她面前,“看看,若无异议,按个手印。”
沈青瑶接过,指尖触到微凉纸张,心头猛地一跳——她知道,这纸背后,是她未来在王府的生存法则。
展开,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——
“立约人萧煜、沈青瑶:今结为夫妻,名为一家,实为合作。沈青瑶需安守本分,打理王府内务,不得逾矩,不得过问王爷外事;萧煜则保沈青瑶一世衣食无忧,王府主母尊荣。双方各取所需,勿谈感情,互不干涉。若违此约,后果自负。”
最后四字,墨迹沉得像铁。
沈青瑶指尖在“勿谈感情”四字上轻轻摩挲,心底泛起一丝涩意——那是属于“沈青瑶”这个身份的微弱情绪,转瞬被她以暗卫的冷静压下。
她早料到如此。
从被选中嫁入战王府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这是场各取所需的交易:她要战王妃的身份庇护,完成暗卫任务;他要个听话不惹事的正妃,堵住朝堂对他后院空悬的议论。
只是没想到,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,新婚夜便直接摊牌。
“王爷,”她抬眼,目光平静无波,指尖却悄悄抚平了契约边缘的褶皱,“妾身无异议。”
她看到萧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似是没料到她答应得这般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