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着两日,顾家流水席依旧热闹,来的大多是周边各村赶来沾喜气的乡民。
顾远山和方知然不必再应酬忙活,只需要时常出来站一站,当个摆设就好。
瞧方知然端庄地站着,宛如一个玉像,顾远山凑到她身侧,压着声音笑。
“知然,以前办席就我一个人杵在这里当吉祥物,如今可算有你陪我了。”
方知然脸上还维持着温婉的笑意,手底下暗暗拧了他一把,低声道:“别乱讲,有人过来了。”
顾远山抬眼,就见一个陌生老妇牵着个孩童站在不远处。
二人不敢上前搭话,只远远打量,转头向旁人打听。
“那就是中了进士的顾老爷?”
得到肯定答复,老妇又看向方知然。
“旁边这位,便是京城来的大小姐?生得跟画里仙女一般。”
问完,老妇便拉着孩子入席,坐下之后还时不时偷偷往这边望。
桌上酒菜丰盛,小孩抱着肘子啃得满嘴油。
老妇一边给他擦嘴,一边念叨:“乖孙,看见没有,往后好好念书,将来也像顾老爷一样风风光光,娶这般好看的媳妇。”
小孩抬起油乎乎的脸,看了看顾远山,又瞟了眼方知然,羞得低下头。
“奶奶,我没有顾老爷聪明,怕是做不到。”
老妇拍了下他的脑袋。
“没出息!书还没读就先认怂。”
小孩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我不想念书!隔壁哥哥去私塾,天天被夫子打手掌,手都肿了,太疼了。”
说完便埋着头,只顾啃肘子。
老妇气得拿指头狠狠戳他额头:“你这孩子!”
……
十里村的流水席整整摆了三日。
顾远山同方知然在家也逗留了三日。
等到第四日,诸事总算落得清闲,余氏便拉上顾三水,带着小两口动身去往陈家村,今日要上山祭拜余家老太太。
马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,一路颠簸。
车帘缝隙往外望,皆是眼熟的田野村落。
顾远山望着窗外,心底不由得浮起三年前姥姥过世的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