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山沉下脸,紧紧盯着余氏,问道:“娘,这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?”
被顾远山严肃盯着,余氏心里发慌,只好老老实实把原委和盘托出:
“不是全靠春雨,这里头还有夏至的份儿。”
顾远山依旧面色沉静,没有开口,等着她继续说。
余氏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当初咱们从燕京回来,你再三叮嘱我和你爹,不许动夏至一分钱,我们半点都没碰。”
“可夏至如今是大掌柜,早就说过要出钱帮你置办宅院,原本是打算给你凑一千两的,可你不是不需要买宅子了吗?我就没敢拿她的钱……”
“今日春雨回来私下跟我说了,夏至早早放了三百两在她那儿,专门留给你带去永城用。”
“春雨心疼你,也主动添了二百两,你两个姐姐一人一笔,刚好凑够这五百两,特意托我转交给你。”
她望着顾远山,语重心长地劝道:“娘知道你性子硬,不愿拖累姐姐。可这不是我主动讨要的,是她们真心实意给的。”
“你和知然马上要去永城上任,异地为官,安家置业、打点琐事,处处都要花销。身上多备些银钱,遇事才有底气,总归是没错的。”
说着,看向方知然,“知然的嫁妆是方家给她的傍身钱,是她的底气和依仗,你万万不能动。”
“如今爹娘手里有余蓄,两个姐姐又真心疼你,你就别再执拗推辞了。”
一旁的顾三水也难得开口,跟着附和劝解。
“是啊远山,你娘说得在理。你是怕姐姐们贴补你,在夫家难做,可你放心,安家、罗家如今家境殷实,二百、三百两的银子,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负担,完全不至于为难。”
余氏连忙连连点头,接着细细开导他其中的人情世故。
“你如今高中进士,即将赴任知县,日后未必没有重回京城,步步高升的一日。”
“春雨、夏至拿出这笔银子,是两家人都默许的。”
“娘知道你为人清正,不愿收受旁人重礼,怕落人口实,坏了名声,这些娘都听你的,今日所有外人的厚礼,咱们一概没收。”
“可安家、罗家不一样,咱们几家本就是姻亲,他们心底一直想与你交好,只是碍于你的规矩不敢贸然攀附。”
“如今借着两个姑娘的手足情分,略尽心意,若是你执意分得清清楚楚,分毫不收,反倒显得生分疏离,让两家人心里不安。”
人情往来,向来是双向扶持。
顾远山虽即将远赴外地为官,但安家、罗家与顾家有这层姻亲关系在,旁人也会多几分敬重。
若是顾远山一味拒绝,看似守了本心,实则断了彼此的情分。
只有收下这份心意,往后三家相互照拂,彼此扶持,情谊才能愈发稳固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