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及此，心底隐隐又浮起一丝难言的怅然。

可转瞬，脑海中浮现出方知然灵动鲜活的模样，那点低落又悄然散去。

萝卜青菜，各有所爱。

旁人偏爱清俊纤弱的书生模样，方知然却从未对自己有过半分嫌弃。

或许，他不必始终纠结自己的身形样貌，应当学着坦然接纳自身所有模样。

……

顾远山深吸一口气，晚风拂过热烘烘的面颊，连日紧绷的心绪愈发舒缓。

“习武只能当作强身消遣，科举才是我的正途。”

他看向程硕，语气平和，“我是不会动心思入军营，你不必再劝了。”

程硕见他主意已定，知道再多游说也是徒劳，只得悻悻作罢，摆了摆手。

“行吧行吧，不逼你。日后多来练枪，别把一身底子荒废便是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顾远山微微一笑。

他还想长命百岁呢，自然要好好锻炼。

……

自将军府返程，顾远山步履轻快。

连日淤堵在胸中的烦闷一扫而空，浑身筋骨舒展。

刚回了方家，准备转弯回小院时，迎面撞见下值归家的方景书。

顾远山想起今日程硕提起的旧事，主动开口询问：“方兄，今日我赴程将军府小聚。程兄说，他每月都会寄信邀约我前去，可我一封也未曾收到。”

方景书闻言淡淡颔首，神色理所应当，并无半分遮掩。

“你一心筹备会试，程家公子性子跳脱，在外又素有纨绔的名声，我唯恐频繁往来扰了你的心神，怕带你分心，便尽数拦下了。”

说罢，他转头吩咐身旁小厮：

“去我书房，把先前扣下的那些信笺取来。”

“如今会试已然落幕，这些信件，该交还你了。”

顾远山心中虽隐隐早有猜测，可亲眼见方景书这般自作主张，还是难免微微愕然。

他略一思索，追问一句：“眼下殿试尚且未到，依旧是紧要关头，为何唯独今日这一封，你不曾拦下？”

方景书面色平静，轻飘飘吐出两个字：“忘了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随口搪塞，实情却并非如此。

前些日子众人眼睁睁看着顾远山日夜苦读，日渐憔悴。

余氏忧心，方知然更是寝食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