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风雪簌簌,屋内只燃着一炉微弱炭火。
顾远山单手支着下颌看着窗外雪景,神色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。
这时,门外传来轻缓叩门声,伴随着一道清朗的呼唤:
“顾兄,你在屋内吗?”
顾远山回过神,连忙敛去心底翻涌的乡愁。
起身拉开屋门,便瞧见一身风雪的袁颂,此时他手里还捧着一卷新抄的时务策论。
“外面雪大,快进来取暖。”
顾远山侧身将人让进屋,顺手合上隔风雪的木门。
一边倒茶一边询问:“今日风雪这般大,连夫子都宣布不用去讲堂上课,你怎么还突然跑过来了?”
袁颂走到炉边搓了搓冻凉的手,坐下便直说来意:
“我过来是特意同你说一声,再过两日,国子监彝伦堂要办祖饯宴,祭酒大人专为咱们这批要赴春闱的学子设宴饯行,全监有会试资格的学子都要到场,万万不能缺席。”
……
这所谓的祖饯宴是国子监每次春闱前,都会举行的饯行礼。
在会试前,国子监祭酒、司业,会带领所有取得会试资格的监生,赴孔庙大成殿举行“释菜礼”。
“释菜礼”需得摆芹枣、菁藻简单祭品,祭拜先圣孔子、四配十哲。
学子需要行三跪九叩。
祭酒更是要当众训话,勉励诸生恪守本心、文章中正、忠君报国。
最后,所有备考监生单独上前一揖,向师长辞行,算作拜别圣师、辞别太学文脉。
待祭孔礼毕,众人移步国子监主殿彝伦堂,举办祖饯宴。
……
此宴会是专为赴会试监生设的送别庆贺宴。
对于宴会的位次排布,自然是祭酒、司业坐主位,六堂博士、助教分东西列坐。
像顾远山这类待考监生,则分立露台两侧。
其余不赴考学子只能在下方作陪。
……
祖饯宴的流程也不繁琐。
首先便是祭酒当众点名。
点到名者上前立阶下。
祭酒逐人赠勉励短句、笔墨文房。
家境清寒监生,如陆彦儒这般乙班的学子,则会额外发放路费银、御寒棉衣……由监里红仓支取。
至于顾远山?
他虽是寒门出身,但奈何是走后门进来的国子监,自然是没有额外的路银。
……
待勉励过后,便是祭酒亲自举酒盏,敬所有赴考监生,祝春闱登科、一举成贡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