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氏见状,缓缓开口解释:
“如今你已是举人,身份和往日大不一样,往后出门访友,应酬往来,再赶着寻常骡车,难免显得局促寒酸,实在不成体统。”
她想起往日种种,语气添了几分心疼。
“你看学堂的孙秀才,出门都是乘马车代步,那般体面。”
“唯独你每次外出,依旧坐着骡车奔波,我瞧着心里总不是滋味,便想着索性置办一匹马,也算配得上你的身份。”
她轻叹一声。
“其实这马车,早在你考中秀才那会儿就该置办下来了。”
“只是那会儿你紧接着要去府城念书,这事便暂且搁置了下来。”
“后来你越发争气,一举考中举人,我和你爹私下反复合计,打定主意一定要给你置办一辆像样的马车。”
……
夫妻俩心里还盘算着,日后给顾远山修建宽敞气派的宅院。
只是那会儿拿不准主意,不清楚孩子将来是打算定居府城,还是落脚本县县城。
建房选址迟迟没法敲定,盖房的事也就一直没能动工。
两人是想着,不论此番会试结果如何,顾远山总归都要归家的。
这才先把出行的马车早早置办妥当。
只等着日后顾远山成婚立家,再慢慢斟酌去处。
或是在城中购置雅致小院,或是择地自建新居都好。
没曾想顾远山悄无声息,便拿到了京城书院的求学名额。
余氏心底着实万般不舍。
可她也清楚,自家孩子向来心思笃定。
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,旁人根本阻拦不住。
好在得知顾远山和方知然定下婚约后,她心里总算多了几分宽慰。
只要孩子愿意安稳成家,往后无论去往何处求学闯荡,她都安心了。
往后她便和当家的守着老屋,静静等他们归家就好。
……
听着阿娘一桩桩为自己细细谋划,顾远山心头泛起阵阵酸涩,一时默然失语。
他心底同样眷恋着故土亲人,满心不舍。
可既已然踏上科考仕途,便注定要一路坚持走下去。
如今好不容易争取到国子监求学的机会,他断然不会轻言舍弃。
再者,大丈夫心怀四方眼界。
他也不愿一辈子囿于这十里村落,就此埋没自身抱负,甘心做个平凡无闻的乡人。
前路漫漫,唯有奋力前行,方能不负家人期许,也不负自己多年寒窗苦读。
……
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