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王家营出发至今不过十日,他们一路疾行,好不容易到了泰山脚下。
一路遥远,山高雪深。
信件本就难寄,时常半途遗失耽搁。
所以顾远山但凡寻到城池,总要抓紧寄信。
多寄一封,便多一分能送到爹娘手中的指望。
也免得他们在家什么也不知道跟着担忧。
……
张安生闻言一笑,抬手晃了晃怀里厚厚一沓信封。
他手中的信件封皮都已写得工工整整。
“早等着今日了。”
顾远山先是一怔,随即哑然失笑。
前些日子在骡车上颠簸赶路,张安生除了捧书背诵,日日还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。
原先他还暗自佩服,这般风雪兼程、车马摇晃的困境,张安生竟还能沉下心勤学不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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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此刻才知,哪里是读书,竟是一有空便给家里写信。
……
顾远山将两人的信件一并交给店小二。
托他寻商行或是镖队代为寄送。
又额外多给了几文跑腿钱,这才重新落座,捧着热汤慢慢喝着。
窗外新年初雪未消,城内已有零星爆竹声响。
虽是客居异乡,心头却因这两封寄往南方的家书,有了几分踏实。
……
两人没等多久,李管事便下楼来了。
见顾远山和张安生已然端坐饮茶,他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收敛神色,轻轻点了点头。
二人见状,连忙起身拱手见礼。
离出发尚有时间,两人便坐在堂中慢慢喝茶等候。
李管事吃了早饭便吩咐伙计上楼去叫醒众人集合。
他自己则快步出店,去叮嘱车夫检查骡车、捆扎行李,预备启程。
客商们大多睡得昏沉,被一声声叫醒,个个睡眼惺忪,衣衫不整地揉着眼睛下楼。
一想到前方风雪未停、山路难行,便忍不住唉声叹气,满脸愁容。
……
不多时,整支车队已收拾妥当。
李管事站在街口扬声招呼众人上车。
不少人方才匆匆起身,连早饭都未曾用,只得慌忙在街边摊子买些热粥、炊饼,揣在怀里便往车上赶。
顾远山和张安生却是早有准备。
他们今日天一亮便托店小二顺路采买了些易存的干粮——
有糖糕、蒸饼,还有几包卤豆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