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山身子扎实,可连日赶路、风餐露宿,此刻他也一脸菜色。
眼底泛着青黑,步履都比往日沉了几分。
跟在身后的几个壮丁更是不必说——
顾远山三人还能乘车,这些壮丁却是只能靠着双腿走回来。
如今这些日子过去,人人面带疲惫,眼皮耷拉着,只凭着一股惯性往前挪步。
……
顾远山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官道轮廓,轻声开口:“再撑一日,进了德安府,便可休息了。”
一听见休息二字,几人疲惫的眼神里,总算又亮起一点微光。
沈知言扶着腰,喘了口气。
“可算……要到家了。我这把老骨头,还以为要散在路上。”
“等回去,我定要先睡上三天三夜。”
张安生也苦笑一声。
“我也快要走不动了!”
顾远山没多说话,只远远望着前路的方向,心头翻涌。
他离家许久,乡试、看榜、鹿鸣宴、一桩接一桩,如今总算要踏回德安府了。
虽然他很想飞奔回家,可想也知晓,这不可能。
……
为了早些赶回来,他们一行披星戴月,如今早已到了极限。
再一个,他到了德安府,怕是还要逗留几日,去看望府学的夫子们才好。
因着明年开春便要开始会试,想来他今年一过完年便要启程进京,或是要在过年前就启程……
总之,届时不一定有时间在德安府停留了。
如此,这次到了德安府,是该拜见夫子,还有……方大人。
若不是有他们的栽培,他如何能中举?
此番他也算是衣锦还乡,登门致谢是躲不过去的。
再一个,他奔波数日,若是不管不顾直奔回家,怕是阿娘瞧见他这副憔悴模样,定要心疼不已。
他便在德安府逗留几日,养足了精神再回去。
也免得家中担心。
……
沈知言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朝前走。
整个人都快垮了。
一路哀嚎:“到底还有多远才能到德安府啊,我快累死了,再走下去我这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!”
虽然他只走了一个时辰,但连日来坐在马车上,再柔软的垫子都坐硬了。
更别说前几日他们还走了一整日的山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