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山微微点头,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截,又问:“现下什么时辰了?”
“回公子,约莫子时末,再过半个时辰,便要叫醒二位公子,准备入场了。”
顾远山点点头,随即又问起沈知言,语气里带着一些轻松。
毕竟,他记得早上回来的时候,张安生的情况可比沈知言的危险得多。
如今张安生早已退了热,想必沈知言更早便退热了。
……
谁知顾远山刚问出口,小厮却拧着眉头,有些惋惜道:“我们家公子……下午便退了热,人也清醒了不少,可到了傍晚,又复烧起来,高热一直没退。”
“沈二爷已经发话,说这场乡试再重要,也比不过性命,不许他冒险入场了。”
顾远山猛地一怔,心口像是被什么沉沉一坠。
辛苦熬了这么久,撑过两场,偏偏在最后一场前病情反复。
如今连考场都进不去……
这份打击,对准备了整整一年的他们而言,实在太大。
……
“你家公子……此刻可睡着了?”顾远山声音微哑。
小厮又摇了摇头。
“方才才灌下药,这会儿应当还醒着。”
顾远山不再多问,抬脚便往沈知言的住处走去。
想必沈知言此时心中定然十分不好受。
反正他如今也得空,不如先去瞧瞧他的情况,再准备入场事宜,也来得及。
打定了主意,顾远山步子又坚定了几分。
……
没走多久,他便走到了沈知言住处。
沈知言是沈二叔的亲侄子,住的地方自是比他们的客房豪华得多。
只是此时院子中来来往往,多了许多丫鬟婆子。
煎药的煎药,干活的干活。
想来是都在守着沈知言。
……
顾远山顿了顿,才上前敲了敲他的房门。
“知言兄,你可好些了?”
“是远山?”里头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。
顾远山听着心中更不是滋味了。
他刚要推门进去瞧瞧,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轻弱的阻拦:
“远山,你别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