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情,他记在心里了。
……
被两人这般一说,顾远山反倒有些不自在。
他抬手摸了摸鼻子,心里却半点轻松不起来。
自己虽然留了心,拦着张安生没多喝。
可终究还是没防住。
让张安生喝了那一口,还是遭了殃。
此刻听着道谢,倒不知该怎么回应,只含糊应了声。
……
几人说话间,队伍缓缓往前挪着。
贡院的朱红大门就在眼前,监考官的声音已隐约传来。
顾远山收了心绪,拍了拍张安生和沈知言的肩膀,安慰道:“别多说了,眼下什么都比不上乡试要紧。安生兄你只管定心答题,等考完,我和知言兄定第一时间去找你。”
……
张安生和沈知言都重重点头。
几人抬手理了理衣衫,扶了扶身侧的考篮。
纵使三人心头有怒意、有后怕、有疲惫……
可当贡院的门扉在眼前展开,当数年苦读的期许近在咫尺,所有的杂念都被压到了心底,只剩下一腔奔赴考场的执念。
……
队伍慢慢向前。
很快,贡院的队伍已排到三人跟前。
官差们身着皂衣,手持长棍立在两侧,面色冷硬如铁,比院试时的查验严苛了数倍。
前头有位老秀才在衣衫袖口缝了薄纸小抄,被官差指尖捻出,当场扯了文牒,喝骂着推搡出去。
那老秀才面如死灰,瘫在地上连哭都发不出声。
还有人靴底藏了字笺,被官差抬脚踹开靴面,搜出后直接枷了带往一旁。
周遭考生皆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官差的手在衣衫褶皱、考篮缝隙里细细摸索,连发髻都要拨开查看。
对于考生来说,这般遭遇,十分没有读书人的尊严。
只是为了进这贡院,即使心中十分不忿,却是半点不能表现出来。
……
幸好如今已是八月,秋阳暖融融的,秀才们虽被搜检得衣衫微乱,却也不必受寒冬里脱衣查验的苦楚。
只是官差那份严苛带来的紧张,压得人人心头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