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官差走到顾远山的号舍外,隔着木门往里瞥了一眼。
见顾远山正低头专注誊抄,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工整流畅,便没多停留,转身往别处去了。
巷尾的号舍里,有个学子大概是写得急了,那雪白的试卷上竟滴下硕大一滴墨水来。
他慌得手忙脚乱,翻找布条准备擦拭的动静稍大了些,立刻引来官差的目光。
“怎么回事!”
学子急得脸都涨红了,急忙摆摆手:“笔不小心掉了,无事无事。”
官差恶狠狠地盯着他,直至过了许久,才离开。
劫后余生的学子望着沾着墨汁的试卷,这才松了口气。
虽然这试卷脏了,大概也是不能考过了。
但若是大庭广众之下被官差拖出去,他这辈子就别想继续考科举了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顾远山终于抄完了整张试卷。
望着手底下整整齐齐的答卷,他才长舒一口气。
抬起头来,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脖子,他的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对面不远处的号舍中。
其实两边号舍隔得很远,他只能依稀看见对面那穿着蓝布长衫的学子奋笔疾书的模样。
这人瞧着写得就很顺利,大概是遇到的题都是会的。
顾远山心中有些紧张,赶紧又低头细细检查起自己的卷子。
科举可不是考了多少分就能上的。
这里同考的,都是他的竞争对手。
他不认真些,名次很容易就会掉下去。
……
终于,随着官差吆喝的声音,号舍内的学子都暂停了手中动作。
个个都坐着,静静等着官差前来收卷。
顾远山自然也不例外。
府试比县试严格些,他们中午休息的一个小时,是不允许出去走动的,必须待在自己的号舍内。
就算要上厕所,也要报告给官差,由他带着前去才行。
若是无故乱走,会被以作弊的名义拖出去。
顾远山为了少上厕所,一早上都没怎么喝水。
就算渴了,也就抿口水,润润唇。
索幸如今是府试,每日都可以回去,不然他还真不能不喝水。
……